什么感觉?
陈娴昀愣住了。
陈娴昀听别人说话,一般没什么感受:陈老师、杨女士和她说的话她都记得,而且陈老师、杨老师是一对标兵父母,所以不会生出什么岔子,舒服到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同事们都有度,要是非要提一下薛雪的话,那陈娴昀也就是觉得不顺耳,但是也不会事后还骂薛雪,可以算是无感;施舲和她最近没说话,赵见风这才刚碰上……
就很难形容。
不是说陈娴昀无感,而是说不出什么感觉,却有好多东西翻涌、搅和。吃惊有点,不吃惊也有点,开不开心说不上,反正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虽然世界上没如果,但是陈娴昀想,如果是施舲突然这么一下子,她可能知道怎么说,她“哦”一声就完了。
反正他现在随便她磋磨。
但是说出“我是一直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这种话的是赵见风,而且后面还问了一句“你会有什么感觉呢”,这就难搞了。
陈娴昀的脑筋转了转,也没转多久,身上也就多落上了几片雪花,她就决定左右顾而言他算了。反正都已经是有小半年工作经验的社畜了,还是和客户打交道的岗位,已经大概了解怎么样才能不被别人牵着走。
陈娴昀她扫了扫赵见风外套上的雪花:“啊,那是多早啊,我想不到。”
赵见风伸出了手:“我带你去看,我说不好,我怕你以为我说瞎话。”
陈娴昀怕赵见风多心,所以她立刻就伸出手,搭在了赵见风的手上——不像施舲那样凉凉的,有些热,不过骨节分明还略略发硬,指尖有一些地方生了茧子……看起来玩乐队不是一个施舲为了让赵见风人设饱满而臆造出来的爱好,是真实存在的爱好。
微微一笑,赵见风拉了陈娴昀一把。
被突然一下吓到的陈娴昀一下就闭上了眼睛,没有撞进赵见风的怀里,而是走进了一片温暖。
陈娴昀睁开眼睛,她和赵见风还是刚才搭上手的那个姿势,但是她发现所站的地方已经不再是中心商业区楼下的小广场了而是十几年前还没有装修成窗明几净的况诚大学教务楼。
和很多老教学楼一样,这里走廊又长又冷没有阳光,声控灯不太好用,配色有问的题地砖就算擦了也还是看起来不干不净,墙上还来来回回刷了好几层非常不亮堂的非常深蓝色、深绿色的油漆墙围……但是进到各个小办公室以后,还是有些人气的,毕竟有些老师非常有生活情趣,除了那种学校固定下发的“实木”办公桌、椅子还有柜子以外,他们会摆很多有个人风格的装饰、挂彩色的窗帘、养各种各样开花的不开花的盆栽。
陈娴昀就记得之前带她打太极的历史学院老爷子在办公室挂了一副百寿图,百寿图是老爷子自己写的,而程度就很过分,他直接在办公室里养了很多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的奇怪植物并且挨个命名。起名非常有特色了,二牛、建国、艳华……
陈老师?陈老师很简洁,只是有很多书。
至于眼下,陈娴昀面前是通向某一个办公室的一扇门,这扇门上有一块金属铭牌,两行字,上面一行是309,bsp;陈娴昀太熟悉这个办公室了,她曾经在这里度过了累计起来相当漫长的时光……在别的老师都没有时间的时候,陈老师就会把陈娴昀放在这里,这里虽然是资料室,但是却放了很多小孩子会玩的东西,因为在这里长驻的资料员老师非常有童心,这里总是有彩纸、有橡皮泥、有小积木。
赵见风说:“我们进去吧!”
陈娴昀不害怕这里,她点点头。
但是赵见风手已经到了门把手上,然后他回头说:“小咸鱼,你知道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盲猜……是十几年前吗?”
“是十几年前的这个时候,那天,施家没有人。”
说着赵见风推开了门。
还是记忆中的粉窗帘,一眼看过去都是柜子,不过办公桌特别大,放了好多好多好玩儿的小摆件,地上还有小地毯,就特别能让人放松下来。
而至于那张办公桌的两边各坐了个孩子。一个是正在用蜡笔写写画画的陈娴昀,一个是正在用铅笔写写算算的施舲。小陈娴昀扎了一个冲天辫、穿着一套牛仔服还围了一个幼儿园的罩服,俏皮的很;而小施舲就穿了一套运动服。自然,他们是看不到不请自来的赵见风和陈娴昀。不过陈娴昀看着这情景却不记得这样的事儿,但是她隐约能推断出来,这事是在她那次亲了施舲之后有一阵了。
就这样看了有一会儿。
小施舲终于把注意力从作业上移到了小陈娴昀身上……说起来这小陈娴昀有点傻乎乎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哼哼呀呀,笑的很开心,还在画画,画的是什么,也就是几岁小孩儿的一般水平,所谓……看得清在画但是看不清楚到底画什么。
正在看小陈娴昀的陈娴昀不太好意思的笑了出来。
赵见风见陈娴昀这样,笑了笑:“你笑什么?!”
“觉得好羞耻……那个时候的我好傻。”
赵见风安慰道:“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虽然我不是一步一步长大的,但是我觉得,别人小时候可能会更傻啊。”
陈娴昀没再接话,因为小施舲说话了。
“小咸鱼,你在画什么呢?”小施舲探着头问。
小小的陈娴昀听到这个小哥哥这么和她说,就把自己手里的画转了过来给他看,然后她奶声奶气地解释着说:“你看小哥哥,这是我的小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