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悦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砰砰直跳。
她知道,三哥昨晚遭的罪,全都是因为自己。
昨晚听到秀菊婶子说要给苏晚和大哥送红枣桂圆莲子汤,她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厨房。
看到正好有一锅汤在煮着,想都没想,立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巴豆粉全倒了进去!
她满心以为,今晚苏晚和顾景川的新婚之夜,注定要在茅房里度过了。
结果没想到,西跨院那边半点动静没有。
反倒是她三哥,半夜里抱着肚子死去活来,那惨叫声,隔着院子她都听见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碗汤,怎么会进了三哥的肚子?!
后来听说昨晚秀菊婶子给三哥煮了醒酒汤,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把巴豆粉倒错了地方。
饭桌上,苏晚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顾心悦消失的方向。
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顾景川。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了然。
一顿气氛古怪的早饭吃完,顾景川站起身,拿了外套准备出门。
苏晚也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院子里,蒋慧丽又从屋里追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蓝色布包袱。
“景川,晚晚,等等!”
她把沉甸甸的包袱塞到苏晚怀里,
“这是给你们单位同事分的喜糖,还有些花生瓜子,新婚第二天,礼数不能少,拿去分了吧。”
“妈,不用这么麻烦的……”
苏晚抱着那个大包袱,有些手足无措。
“拿着!这是规矩!”
蒋慧丽不容她拒绝,
“快去吧,别迟到了。”
苏晚只好抱着那个大包袱,坐上了顾景川的自行车后座。
一路无言。
自行车链条发出单调的“咔嗒”声,苏晚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喜糖,只觉得气氛比这包袱还要沉重。
直到远远地望见了738部队的大门,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前面那个挺直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谢谢你帮我洗衣服。”
前面的人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话。
沉默片刻,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还要在这里下车吗?”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苏晚却听出了一丝……嘲讽?
她怕他再生气,让两人的关系更加僵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用了……都结婚了。”
说出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顾景川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骑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这一次,他没有在门口百米外停车,而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骑着车,载着坐在后座、抱着一大包喜糖的苏晚,穿过了738部队的大门。
站岗的哨兵、进出的军官和家属们,无不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那不是顾总工吗?后面带的是谁啊?”
“还能是谁,他新媳妇呗!昨天刚办的婚礼!”
“哎哟,顾总工这万年铁树,可算是开花了……”
苏晚坐在车后座上,被这些目光看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把头埋进那个大大的喜糖包袱里。
而顾景川,却依旧目不斜视,背脊挺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稳稳地骑着车,驶向了部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