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川见童鹤年神色不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看得分明,师父的指尖从最开始的从容,到中途的停顿,再到此刻的凝重,每一步变化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师父,”
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
“是……发现什么不对吗?”
童鹤年缓缓睁开眼睛,收回了手,神色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许是你这次受伤太重,身子还没缓过来,气血两虚,脉象有些紊乱。没事,再养养看。”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顾景川的胳膊,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则站起身,
“我去给你准备接下来的药,你再睡一会,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掀开帘子,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雨势渐小,但空气依旧湿冷。
童鹤年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帐篷门口,眉头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背着手,望着远处笼罩在雨雾中的山峦,陷入了长久的思索,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秦月蓉端着吃完的锅碗出来,准备去公共水池清洗,一眼就看到了像一尊雕像般立在雨中的老伴。
“老头子,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她走过去,见他眉头紧锁,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景川那孩子……”
童鹤年犹豫了一下,终是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脉象太乱,看不真切。得……再观察观察看看。”
秦月蓉跟了他一辈子,哪里听不出他话里那沉甸甸的分量。
老头子行医一生,能让他说出“不好说”和“看不真切”的,往往都不是小事。
她心里一紧,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刚要转身往水池走,却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老伴,眼神坚定地说,
“不管怎么样,你看看到底该怎么给孩子补!我来做!这营地里的材料是不够丰富,可后面这大山上,山珍野味也不少。我再去问问周围的村民,总能想办法买到些好的!”
童鹤年看着妻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暖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是得……好好补补。说不定,养一养就没事了……”
然而,帐篷里的顾景川,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心乱如麻。
刚才童鹤年那逐渐凝重的神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全都一帧一帧地落在了他的眼里,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师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若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绝不会是那样的表情。
顾景川担忧极了,按捺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终于在童鹤年重新回到帐篷时,再次开了口。
这一次,他的目光锐利而直接。
“师父,”
他盯着童鹤年,一字一句地问,
“您刚才,到底看出了什么?请您别瞒着我。”
童鹤年没想到他如此敏锐,一时语塞,只能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