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暨没说话。
乌岳也不再吭声,安静的等在一旁。
许久。
赵暨突然仰头,高举酒坛。
酒水飞落而下,些许从他唇角顺着下巴飞溅滴落。
喉咙咕噜一滚,将空了的酒坛反手一抛,赵暨带着三分醉意踉跄起身。
乌岳想要上前搀扶他。
赵暨眸光却突然凝成竖线,猛地大跨步朝前走去。
那大氅灌了风,飘展之间猎猎作响,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乌岳心里一沉,连忙跟了上去。
……
“人呢?那孽畜怎么还没来。”
“赶紧让那个孽畜来见本王,听到了没?”
“敢囚禁忤逆本王,呵,等本王杀了那个孽畜,就把你们全部五马分尸!”
“……”
燕王骂的正起劲。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猛地一脚从外面踢开。
赵暨大步迈进房门,神色沉郁。
看见他。
燕王捂着胸口,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往前奔走两步,抬手指着赵暨的鼻子。
“你终于来了啊,你个小畜生,斩杀长辈,囚禁生父,残害兄弟姐妹,你想做什么?啊?我问你想做什么?”
乌岳目光一沉,就想上前。
赵暨却侧首一抬下巴。
乌岳会意,目光霭霭的看了一眼燕王,随后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燕王目光不自觉一凝,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赵暨,你什么意思?你翅膀硬了,想造反是不是?”
赵暨唇角一扯,突然出手。
只见他握住燕王的手指,轻轻一掰。
燕王的手指直接被他掰断,随之掉落在地,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赵暨十分嫌弃的收回手。
“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指了,手就别要了。”
燕王捂着断指,鲜血不停的从他指缝间流淌出来。
目光一颤,他忽然有些怕了。
没了宋希的骨灰,此刻的赵暨,就像是一头被饥饿鞭打了十多年,一朝挣脱铁链闯出囚笼的猛虎。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置囚他者于死地。
赵暨。
或许真的会杀了他。
这个忽然间冒出来的认知,让燕王背后不自觉渗出来一层冷汗。
他连连后退。
“赵暨……不,暨儿,我是你的生父,你小时候,还经常骑在我的脖子上玩耍,你第一次握枪,也是我教你的,咱们父子这么多年有些误会,咱们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他满目希冀。
“暨儿,之前的事,咱们不提了好不好,你不喜欢锦茉和越儿,就把他们送回崇京老宅去,以后这府里,只有你我,咱们父子好好相处,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好不好?”
赵暨没说话,抬着嘴角笑着,但那笑明显不达眼底,还有些瘆人。
燕王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压下心底的愤恨,讪讪笑着。
“还是说,你想当燕王?那也行,父王明日一早就上书陛下,退位给你,好不好?”
“晚了!”
赵暨终于出声了,但出口的话让燕王心里犹如巨石砸落一样,闷沉沉的。
“如果你没用母妃的骨灰来威胁,如果你没有那般歹毒的对待母妃的骨灰,即便这些年你万般苛待于我,丝毫不讲父子情分,但念在我身上流淌着你的血的份上,我也不会杀你。”
“可是!赵世铖,你都做了什么?”
“当初是母妃满门儿郎战死沙场,才帮陛下夺得皇位,帮你当上人人尊崇的燕王,母亲从被娘家人捧在掌心里的宝珠,变成了中元连上一百三十坟的遗孤,你怎么能那么折辱她?你怎么敢!”
话落,赵暨手臂一伸,一把短匕从袖中滑出,牢牢握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