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公主要驾临平西侯府的消息,像一阵带了电的疾风,瞬间刮遍了府里府外的每一个角落。
前一刻还因剥皮案告破而略显松弛的侯府,下一刻便绷紧了神经。上到管家,下到洒扫的婆子,人人自危,个个行色匆匆,仿佛要迎接的不是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而是一场避无可避的灾祸。
燕云音的小院里,小茶正急得团团转,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姑娘,这可怎么办呀?好端端的,公主殿下怎么会突然要来咱们府上?还指名道姓,说要见见您!”小茶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衣柜里翻找,“这件太素了,这件又太艳了……哎呀,公主殿下会不会觉得您穿什么都不顺眼,随便找个由头就罚您啊?”
燕云音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质解剖刀,正有条不紊地擦拭着。外面的人心惶惶,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急什么,”她头也不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能在侯府里,把我吃了不成?”
“我的好姑娘,那可是南音公主啊!”小茶快要哭出来了,她凑到燕云音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壁听了去,“您是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以前……以前可是咱们世子爷的头号拥趸!”
燕云音擦拭刀刃的手,微微一顿。
小茶见她有了兴趣,连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她从府里那些老人嘴里听来的陈年八卦,全都抖了出来。
“听说啊,当年世子爷还是京城里最耀眼的少年将军时,南音公主就跟个小尾巴似的,天天跟在世子爷屁股后面。那时候,满京城的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的。”
“那后来呢?”燕云音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后来?”小茶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后来世子爷不是出事了嘛,在**一躺就是三年。这位公主殿下,起初还来了几回,可日子一长,就再也不见人影了。再后来,外头就传开了,说公主殿下嫌守着个活死人晦气,自己在公主府里,养了一大群……一大群好看的男人作伴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小茶的脸都红了。
燕云音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一个曾经爱慕沈之行入骨,却在他落难后立刻抽身离去,转而豢养男,宠的公主。如今,在沈之行苏醒,并且因为一桩案子,让自己这个“妾室”声名鹊起的时候,突然造访。
来者不善。
“她不是来看世子爷的,”燕云音将擦拭干净的解剖刀,小心翼翼地收回工具包里,“她是来看我的。”
更准确地说,是来找茬的。
南音公主的骄傲,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她曾经看上,又弃如敝履的东西。即便她不想要了,那也该高高在上地供着,而不是被一个身份低贱的“妾室”,占了风头。
“那……那怎么办?”小茶更慌了。
“不必刻意准备,”燕云音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就穿你昨日刚浣洗过的那身月白色的裙子。她想看的,不是我穿得有多华贵,而是我骨子里的‘卑贱’。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费力去粉饰太平。”
与其战战兢兢地取悦,不如以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