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一旦挑明,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平西侯府的下人们,最近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自家世子爷和未来主母之间那如胶似漆的氛围。
尤其是柳七,他现在看燕云音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娘还要亲。他不止一次地跟青藤感慨:“看见没?什么叫绕指柔!咱们将军那块万年寒冰,就这么,被燕姑娘给捂化了!这手段,高!实在是高!”
青藤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走开了。他觉得柳七最近有点不正常,可能是太闲了。
而此时,被柳七奉为“高人”的燕云音,正坐在梳妆台前,咬牙切齿地,往自己脖子上,涂抹着遮瑕的药膏。
沈之行那个属狗的男人,昨夜食髓知味,又缠了她半宿。美其名曰,是为她“活血化瘀”,疏通经络。
我信你个鬼!
燕云音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和锁骨处那些暧,昧的红痕,脸颊滚烫。这让她今天怎么见人?
正腹诽着,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
“燕姑娘,是我,方舟。”
一个略显拘谨的,清朗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方舟?
燕云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之前在大理寺,和她一起共事过的另一位仵作。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为人老实木讷,但于验尸一道上,颇有天赋,是个不折不扣的“技术宅”。
他怎么会来这里?
燕云音连忙拉高了衣领,确定遮得严严实实了,才起身去开门。
“方仵作,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怀里抱着一堆卷宗和图纸的年轻男子。他看到燕云音,脸先红了,有些局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种西域传来的,用水晶磨成的镜片,能看得更清楚)。
“燕……燕姑娘,冒昧打扰了。”方舟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城西最近出了一桩无头悬案,尸体腐化得厉害,郑大人他们束手无策,我……我想了很久,觉得只有来请教你,才可能有头绪。”
说着,他献宝似的,将怀里的一张巨大的,画满了人体骨骼和经络的图纸,递了过去。
t“你看,死者身上有多处骨折,但创口很奇怪,不像是利器所伤,倒像是……”
“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震碎的。”燕云音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便精准地,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对!对对!”方舟的眼睛,瞬间亮了,看燕云音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什么功夫,能造成这样的伤口?而且,我还发现……”
两人都是对尸体有着狂热兴趣的专业人士,一谈起案子,便瞬间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他们就站在院子里,脑袋凑在一起,对着那张画得有些吓人的图纸,指指点点,热烈地讨论着。
“这里的骨裂,呈现放射状,说明受力点,应该在胸骨……”
“你看这盆骨的碎裂角度,是不是可以推断出,凶手当时,是站在死者的……”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冰冷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院门口。
沈之行刚从兵部议事回来,想着他的云音,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刺眼”的画面。
他的云音,正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小白脸一样的男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对着一张不知道画了些什么鬼东西的破纸,相谈甚欢。
那个男人,看他女人的眼神,亮得像两颗灯泡!
沈之行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暖意的俊脸,瞬间,冰封千里。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而,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实质般的杀气,却如同寒潮过境,瞬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正在唾沫横飞,激,情讲解的方舟,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沈之行那双淬了冰的,幽深的眸子。
方舟:“……”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正在捕猎的猛虎,给盯上了。
那眼神,太可怕了。
让他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世……世子爷……”方舟的声音,都吓得劈了叉,抱着图纸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燕云音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一回头,就看见了沈之行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