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招娣有些遗憾地垂下头,却又因黎苏苏口中的“苏思洁”而开心。
“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
“对了!你是金融系的黎苏苏,对不对?”
黎苏苏点头。
苏招娣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掌心糙得像砂纸,指腹和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老茧,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连握笔留下的薄茧,都嵌在粗糙的肌理里。
“黎同学,你登在《京大校报》上的诗,我读了一遍又一遍。”
她黝黑的眼睛里满是真切的光,语速都快了些:
“人言可畏,但笔杆子更硬。你的诗能登报,就说明你比闲话强,那些作弊之类的,全都是污蔑。”
她顿了顿,又急着补充:
“你千万别被那些闲话打垮,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黎苏苏鼻头有些酸,她重重点头:“我会的。”
苏招娣拿着东西走了,黎苏苏重新坐上了沈墨初的自行车。
这一次,沈墨初骑得很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
“我上周在教务处见过她。”
沈墨初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带着几分沉郁。
“她也申请了今年的助学金。”
“教务处老师说,她家在偏远乡下,条件很差,要是申请不下来,大概率就得辍学回村里嫁人了。”
黎苏苏呼吸一凝,一时间,思绪如开了闸的水龙头。
一个能考上京大、会偷偷给自己取新名字、还盼着去派出所改名的女孩,分明是攥着一股子劲想改写命运…
这样的人,怎么会嫁给那样的糙汉,落得被当街虐打的结局?
除非是,
上辈子李娇娇也毁了助学金申请表,导致助学金谁也申请不下来。
苏招娣被迫辍学回乡。
所以…她上辈子直至死后,身份证上,一直都叫苏招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苏苏的指尖瞬间冰凉。
她死死咬着唇,眼里的愠怒翻涌不息。
李娇娇,你真是一个害人精!
到了载客点,出租车已经停好。
“到了。”
沈墨初捏了捏车把,脚撑在地上,声音比晚风还轻。
黎苏苏如梦初醒,连忙跳下车,对着他弯了弯腰:“谢谢师哥送我。”
“不用客气,快上车吧。”沈墨初看着她,忽然又补了句:“对了,考试的事,你应该还没通知龚文清。”
黎苏苏一愣,刚要点头,就听他继续说:
“我知道他家住在哪儿,明天下午一点,校门口见,我带你去找他。”
这感情好啊!
“那就谢谢师哥了!”她再次道谢。
沈墨初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声音低了些:“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夜风吹过来,卷起黎苏苏耳后的发丝,扫过脸颊,带着点痒意,恰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不清沈墨初此刻的表情,只隐隐约约觉得,他的身影格外挺拔,心里对他的改观又深了一层。
沈师哥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男人!
坐进出租车,黎苏苏回头望了望:
沈墨初还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拐过街角,那个身影缩成小小的一点,最终消失不见。
她慢慢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落在手里的申请表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