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苏沉默了。
甚至有一瞬间，她怀疑了自己的长相，是不是长得十恶不赦。
“你觉得…我很像违法乱纪的人？”她哭笑不得。
王月吓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连连摆手，语气急切：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黎同志你别误会！”
她攥了攥衣角，无措地解释，“我就是…就是赚大钱这个概念，离我太远了。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能靠自己挣大钱，最多就是盼着供销社工资能涨两毛。”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柜台外来来往往的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而且…在供销社当售货员也不错啊，至少稳定不是吗？
每个月工资按时发，逢年过节还有福利，虽然不多，但饿不着。”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却轻轻抚在自己胸口。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的跳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稳定的日子固然安稳，
可黎苏苏画的“赚大钱”的饼，又实在太诱人。
没等黎苏苏再开口劝说，她率先问：
“你说的路子，需要我做什么？”
黎苏苏往前凑了凑：“当个体户，开一家黎家服装厂的专营店！”
“个体户？专营店？”王月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茫然。
这两个词，她连听都没听过。
1983年的京市，虽然已经有零星个体户摆摊卖货，但个体户仍带着点不务正业的标签。
专营店，对她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黎苏苏先不急着解释。
抬手指了指档口上方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这个位置这是供销社的黄金地段，来往顾客最多，所有热销品的摊位都集中在这一片。”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木牌上“黎家服装厂展销点”几个字，眼神里带着点锐利：
“而且你想啊，一般热销品的招牌都会精心设计，字体工整、颜色鲜亮，哪会像这牌子一样，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我猜，在展销会以前，你的摊位应该不在这，是临时调过来的吧？”
王月下意识点头，心里忍不住佩服黎苏苏的观察力。
可她还是没明白其中的关联，又追问“但这和开店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重点。”
黎苏苏扫了眼周围。
来往的顾客还在不时往这边看，供销社里人多嘴杂，确实不是个适合深聊的地方。
王月立刻会意，连忙提议：
“附近刚开了一家奶茶店，喝着还挺新奇，咱们去那边坐坐？”
这个时候的奶茶，奶茶还是稀罕物。
大多是用廉价奶粉加香精、糖水勾兑出来的，味道甜得发腻
却因为“新鲜”成了年轻人爱尝鲜的玩意儿。
黎苏苏重生以来，一次都还没喝过。
她没拒绝。
沈墨初是一道来的，遂问了他一句。
“师哥，要一起吗？”
沈墨初目光落在她身上，应了声：“好。”
奶茶店，店面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墙上贴着几张印着“港式奶茶”的简陋海报。
王月走到柜台前，对老板说：“来三杯奶茶，多放糖！”
说着就伸手去掏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