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一看,是杨子豪。
苏招娣下午有兼职,没跟在他身后。
他踩着水泥楼梯往下走,鞋底沾到地上未干的水渍,差点打滑。
杨子豪摸了摸鼻子,眼神四处乱瞟,问:
“地上怎么这么多水?到底发生啥事了?”
“还能啥事?有人要谋杀苏苏师姐!”
冉煜率先接话,一把伸胳膊勾住杨子豪的脖颈。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猛地一颤,先是愣在原地,抬手拍了拍冉煜的胸口,语气里满是揶揄:
“你小子该多吃点韭菜补补了,也太虚了吧?”
视线定格在他脑门,伸手一揩,指尖沾到一片湿汗,顿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去,你额头上怎么全是汗?跑这么急干啥?”
杨子豪轻咳,推开他的手,浑身不自在地右移。
“黎苏苏,你没事吧?”他破天荒问一句,也把黎苏苏弄蒙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是真不习惯杨子豪给自己好脸色。
“没事,先不说了,我带师哥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诶——等等我!”
杨子豪抬腿就要跟上去,被冉煜一把拽了回来。
“哎呀,行了行了!”冉煜使劲把他往后一拉,压低声音斥责他不懂事,“你就别上赶着当电灯泡了!”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水龙头的方向,挤眉弄眼:
“我刚才就在那看得一清二楚,他俩站在那儿,眉来眼去的,那氛围黏糊糊的,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冉煜啧啧两声,拖长调子,装模作样地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杨子豪站在原地,抿着唇一言不发,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冉煜见他这副模样,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他,还伸手探了探他的脑门:
“没发烧啊,你今儿个咋回事?不对劲得很!”
换做以往,冉煜要是这么打趣黎苏苏和沈墨初,杨子豪非得一蹦三尺高,指着鼻子反驳,大喊黎苏苏配不上沈墨初,把场面闹得鸡飞狗跳。
可今天,他居然一反常态地沉默着,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
杨子豪被他摸得不耐烦,胡乱地拍开他的手,语气生硬:
“我对劲得很!是你自己不对劲,整天就知道瞎起哄!”
冉煜嘁了声,嘟囔:“莫名其妙。”
四十七分钟后,市医院的诊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透过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医生戴着口罩,指尖捏着棉签,轻轻拂过沈墨初的小臂,细致地检查着残留的浅红印记,抬眼问道:
“稀盐酸泼到是吧?有及时用清水冲洗吗?”
黎苏苏点头。
“有,冲了一刻钟!”
很快,医生开好药膏,叮嘱道:
“问题不大,按时上药,别沾水,一周内就能完全消退,不会留疤。”
黎苏苏接过缴费单,立刻转身往收费处跑。
沈墨初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诊室门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医生眯起眼,扯了扯口罩,露出半截嘴角,带着长辈式的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