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苏半打哈欠,从被褥钻出来下炕。
她伸手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冷风裹着黄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外的景象差点让她魂飞魄散——
杨子豪手里举着个老式铁皮手电,正对着自己的脸照,光束穿透夜色,映出一张白惨惨的脸,眼窝被光影衬得发黑。
黎苏苏的睡意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后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
“杨子豪,你小子行啊,知道吓死人是法律漏洞?”
杨子豪“啊?”了声,手忙脚乱地把手电往身后藏。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结结巴巴地说:“黎苏苏,你、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两句。”
黎苏苏扶着门框,哭笑不得:“……有什么话,非得半夜三更聊?”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明早还要跟村长对接合作细节,跟村民核实种子分发的事,一堆活儿等着呢!好容易能睡个安稳觉,你这一闹,我后半宿别想合眼了。”
但杨子豪对黎苏苏本来就有愧疚,这话落入耳朵里,就变了味。
“黎苏苏,之前的事,是我小人之心,我郑重向你道歉!”
“对不起!”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恭恭敬敬地朝着黎苏苏弯下腰,行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背在身后的手电没拿稳,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光束“唰”地扫了过来,晃在黎苏苏面门,刺得她猛地眯眼,倒抽一口冷气。
杨子豪直起身,看到她眉梢耷拉着,眼底还带着点水光,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是不原谅我?”
也是。
自己差点害得她毁容,这种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都不会轻易的原谅别人。
黎苏苏揉揉眼睛。
里头还有人休息,杨子豪在这咋咋呼呼的,也吵人。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走吧,到宽敞的地方聊。”
夜风袭来,黎苏苏猛打喷嚏,下意识拢了拢肩膀。
杨子豪停在场院,手放外套拉链上。
这举动可把黎苏苏吓坏了!
他要是把衣服给自己了怎么办?
男女授受不亲啊!
这不合适吧?
那她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呢?
杨子豪拉链往上提了提。
“农村真冷啊。”
又点评上黎苏苏。
“你身体素质真好,就穿这么点。”
黎苏苏:……
“你叫我来,要说什么?”
杨子豪步入正题。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之后要做什么。”
他抬头看星,语气沉闷。
“我呢,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人生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别人说的,我什么不愁。”
黎苏苏抿唇,这话也就是对自己说,换其他人,都容易被打死。
“我成绩不好,我爸瞄准了新开的艺术专业把我送进来,一直都没有问过我的喜好。”
“后来又想把我送出国镀金,但我不争气,外语学不好,还弄了一滩事,出国的机会是没有了。”
说到最后,尾音带了丝颤意。
他别扭地抹了抹脸,扯出一抹苦笑。
“让你看笑话了。”
“黎苏苏,我之前,对你有误解,因为你一心扑在楚笙身上,就把你和他沦为一谈——”
说到这,黎苏苏彻底忍不住了。
她抬手,打断他的话。
“别把我和楚笙绑在一块,晦气。”
杨子豪语调拐了个弯,竖起大拇指夸赞。
“可我现在是真心佩服你。”
“我也想,像你一样,发光发亮!”
杨子豪也知道,自己没啥本事,但家里有钱,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你们小组需要资金,这事,我会和我爸商量的。”
“还有,盼娣的学费,我来掏。”
说完,又极快速度的补充。
“不过,这事你别告诉思洁啊!”
“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不会要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