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苍蝇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落在附近,听得惹人难受。
小赵在发抖,不是疼的,或者说不只是疼的。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受伤的右手,用他那只勉强能睁开缝隙的眼睛努力的看着,落在了自己那只烂了大半的手上,但视线又是空的,眼睛中的焦点穿过了那只手,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书哥,我怎么突然不觉得疼了?”
“书哥,你见到扬姐了吗?她还好吗?”
“书哥,我还能当摄影师吗?”
“书哥,我想回家了...”
陈书伸出右手,温柔的放在了小赵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头轻轻按下去,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很轻,生怕再疼着了这位大男孩,生怕自己的动作不够轻柔。
而陈书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暴立起来。
朱一霸站在后面。
从后面看过去,陈书肩胛骨的位置崩得很紧,紧到后背处硬是被拉扯出两道笔直的衣皱来,一直延伸到腰间,像一张被拉满的长弓,只等着“砰”的一声,把箭给射出去。
朱一霸忽然想起在正明特警大队时,其他同事聊起陈书于清月桥事件的处置结果,那几名因为袭警而被现场击毙的反K分子。
当时朱一霸就在想,这风格和他们特战倒是挺像的。
“王警官。”陈书叫了一声,声音很沉。
王艳擦着嘴角,快步走了过来。
“我们走吧。”陈书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把人都带走,去离这里最近的口岸。然后,把枪给我。”
王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就把别在腰间的,从缅方特警大队枪库里顺走的64式手枪交到陈书手里。
这枪的优点就是无人知晓它的出处,就算是被人知道了它的来路,也没人可以彻底查清这枪的由来,毕竟连它原本的主人都只是把它塞在桌底下垫着。
王艳看了陈书几秒,默默转身去办事了。
陈书走到昂索令面前,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县长,这次行动多亏有你们的配合,谢谢。既然事情办完了,那么这些人我就带走了。”
昂索令握住陈书伸出的手,点头道:“陈指挥长,说心里话,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你以后会很有前途。”
“县长过奖了。”
“不,这不是夸奖。”
昂索令的笑容淡了几分,说道:“陈指挥长,年轻人容易冲动,容易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容易把好事做成了坏事。你看我们这里,地方看着小,地图上都找不到地方,实际上水还是很深的。有些事情,我们点到为止,对大家都好。”
“县长说得对。”
昂索令盯着陈书看了几秒,缓缓收回手:“那这里就祝指挥长一路顺风了,我在你们车上准备了点礼物。”
“多谢县长。”
陈书没有拒绝,点点头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