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接见了其他几位师长,其他人的方案基本上一样。
尤金想了想,又说:“从第3师抽调的人员,我会亲自谈话。”
“可以。”腓特烈没有犹豫,“你做事,我放心。”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尤金听他这么说,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的外国出身问题总是招来一些流言蜚语,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只在意腓特烈怎么看。
特别是这一次在下达了绝密任务后不久他的母亲就病了,有人担心他回去后会将机密泄露出去。
腓特烈听到了这些流言,于是让尤金的好友梅茨格作为自己的特使一起行动,对外能堵住别人的嘴,对尤金来说让好友监视自己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现在尤金听到腓特烈说对自己放心,说明腓特烈根本没有把这些流言放在心里。
腓特烈放下杯子,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梅茨格。
“梅茨格。”
梅茨格立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正襟危坐。
“这次高卢之行,”腓特烈问道,“情况如何?”
梅茨格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任务顺利完成。”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小路易殿下已确认收到大公的亲笔信,并同意派遣军事观察员。”
“另外,根据沿途观察和空中侦察,高卢王国南方各地的驻军,确实在向塔拉哥王国调动。”
腓特烈接过文件,翻开。
里面是手绘的路线图,用红蓝铅笔标注着行军路线、宿营地点和估算兵力。
最后一页,是一张更为精细的地图。
雪牛山脉之中,几条蜿蜒的通道被清晰地标注出来,那是高卢王国通向塔拉哥王国的主要通道。
腓特烈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
“这份地图,”他问道,“可靠性如何?”
梅茨格回答道:“我和飞行员一起完成,各自记录,相互对照,补充细节。”
腓特烈抬起头,满意地看着梅茨格。
“很好。”他将文件合上,“这份情报,值一个师。”
梅茨格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笑了笑。
腓特烈将文件放在茶几上,直视梅茨格的双眼,说道:“‘易北河之盾’的核心任务,不是演习,是完成南方兵团的整编。”
梅茨格没有说话,只是坐得更直了。
“现在,来自莱茵联盟各地的军人,已经陆续抵达集结地。”腓特烈继续说,“他们的成分,你清楚吗?”
梅茨格答道:“我看过报告,绝大部分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士兵和雇佣兵,有一定军事基础。”
腓特烈微微点头,说道:“问题就在这里。”
“这些人,不是刚扔下锄头的农民。”
“他们来自各个领地的军队,来自各个佣兵团体,受过训练,见过血,打过仗。”
“他们知道怎么用剑,怎么开枪,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所以,”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他们都带着傲气。”
梅茨格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明白了,韦森军的体系,不是谁都能融进去的。
它要求绝对的纪律,要求士兵把自己当成一台精密机器上的零件,要求基层军官能看懂地图、能呼叫炮火支援、能在失去上级指挥时独立做出正确判断。
那些来自其他军队的年轻人,或许个人勇武不输韦森兵,甚至更强。
但他们会服气吗?
他们会甘心放下过去的骄傲,从头学起吗?
他们会被韦森军那些“花里胡哨”的条令和战术逼疯吗?
他们会不会抱团,排斥,甚至对抗?
这些都是需要在整编中解决的问题。
腓特烈继续说:“如何将他们融入韦森军的体系,是很艰巨的任务。”
“而你,身为韦森军校总教官,负责掌管训练事宜。”
梅茨格感觉自己的呼吸停顿了一拍,感觉到自己肩头的担子很重。
“任务非常艰巨。”腓特烈说道,“你要做好准备。”
梅茨格深吸一口气,起身立正,认真地说:“报告校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腓特烈看着他,微微点头,说道:“你能从一个杀猪匠,走到皇帝杀手,靠的是你自己的实力。”
“我相信,你可以把事情办好。”
“你的前途不止于此,只是你缺乏统管全局的经验,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梅茨格马上立正大声说道:“多谢校长栽培!”
尤金和梅茨格离开后,腓特烈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齿轮已经转动,机器无法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