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蒋老爷子没有想到的是,从跟倭国人合作至今已经四五年了,一直都是平平安安,可是今天竟突然有全副武装的军人闯进家门,他马上就意识到了,十有八九就是东窗事发,蒋家跟倭国人的秘密暴露了。
如今已经年逾古稀的蒋老爷子,亲身经历过了满清灭亡、军阀混战、倭国入侵、新政府建立,能够带领着蒋家在动荡年代生存至今,绝对算得上是能力出众之辈,在大儿子蒋凤鸣担任清远县政府副县长后,他更是格外关注新政府出台的各项政策和法规,当然知晓新政府对于敌特分子的零容忍态度,蒋家的当代主事人蒋凤鸣和蒋凤武兄弟加入了倭国特务组织,肯定逃不过法律的严惩,蒋家在划分成分时就被认定为资本家,现在又有人成为敌特分子,今后所有的蒋家人都会受到牵连,而自己这位德高望重的蒋家老太爷,转瞬之间就要变为人人喊打敌特分子家属,遭人鄙视的黑五类,更要遭受周围那些泥腿子的批斗和针对,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蒋老爷子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宁愿死也不想古稀之年遭受如此屈辱,看了一眼正在快步靠近正屋的几个战士,苦笑着叹了口气,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支花口撸子,颤巍巍地拉动套筒,然后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后扣动了扳机。
今天上午吃过早饭,晋中军分区政治部主任韩冬就亲自带领着两个排的战士,押解着近百名倭国垦荒团成员走出了那座小山坳,又冷又饿的倭国垦荒团成员,双手反绑、脚步踉跄地蹒跚前行,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些家伙都是水米未进,用徐长岭副团长的话,就是这些倭国小鬼子一个个身强力壮,饿上两顿也免得这些家伙路上耍花样。
虽然我军有着优待俘虏的明文规定,只不过这些倭国垦荒团成员根本就不是战俘,他们奉命秘密潜伏在国内,属于敌特分子,因此韩冬主任对于徐副团长的命令,也只是当做没有听到。
此时有一个排的战士身上背着一个长半米、宽三十多公分的小樟木箱子,箱子里面正是查获的那些黄金,如果是短距离运送这五六十斤重的黄金,对于这些久经训练的战士而言还真得不算啥事,只不过从那座小山坳到恒山外围停车的地方,直线距离就有十多里,更何况还是崎岖难行的山林之中。
因此韩冬主任才特意安排一个排的战士背着樟木箱子,另外一个排的战士负责押解那些倭国垦荒团成员,每走两三里路就让战士们进行轮换,这样也能够确保维持大家伙儿的体力。
上午接近九点,韩冬主任和战士们才赶到了恒山外围停车的小山谷,远远就看到除了原本留守在这里的几名战士,这里还多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群全副武装的战士。
此时已经有三名军人快步迎了上来,离着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吆喝:“韩主任,我们奉军分区首长的命令,前来协助您和同志们。”
韩冬主任当然认识迎上来的三位军官,他哈哈笑着说道:“魏团长、姚政委、刘副团长,你们来的可太及时了,欢迎,欢迎呀。”
等到双方碰面后,魏团长看向押解着那些倭国垦荒团成员经过身旁的战士们,有些好奇地询问:“韩主任,这些家伙就是那些该死的倭国小鬼子?对了,怎么没有看到徐副团长的影子?他怎么可能不自己带人押送这些该死的小鬼子?”
韩冬主任点上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微笑着解释:“还是你魏团长了解徐副团长呀,本来老徐想要亲自带领战士们押解这些倭国垦荒团成员,只不过我得跟车返回咱们晋中军分区,有重要的事情直接向首长们做汇报,因此老徐也只能是留在恒山深处的小山坳里,和相关部门的同志一起看押其余的倭国小鬼子。”
魏团长和其他两位这才点了点头,他语气严肃起来:“韩主任,军分区首长们命令我部一营前来配合相关部门的行动,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一营三连已经准时到达了清远县城附近,我们过来协助您这边的押运工作,来时开来了咱们晋中军分区的大部分卡车,请您下达命令吧。”
韩冬主任倒也没有客气,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公路上靠边停放的一排军绿色的卡车,以及已经被战士们丢进车厢里的那些倭国垦荒团成员,微笑着说道:“太好了,有了魏团长你们带来的这些卡车,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把抓捕的倭国垦荒团成员和他们的后代,以及缴获的大量物资、财物运回晋中军分区,现在我留下一个班的战士给你们带路,咱们立刻分头行动吧。”
魏团长等人立刻答应一声,然后大家马上分头行动起来。
接到韩主任命令的一个班战士,顾不上满身疲惫、率先踏上了返回恒山深处小山坳的路途,魏团长三人带领着两个连的战士紧随其后,长长的队伍井然有序地穿行在山林之中。
韩冬主任看了一眼走向恒山深处的队伍,转身上了一辆早已经发动起来的卡车驾驶室,对着身旁的驾驶员沉声吩咐:“出发,目的地晋中军分区。”
随着韩冬主任的命令,卡车驾驶员按了按喇叭,然后熟练地挂档、踩油门,车子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驶离了小山谷,沿着公路快速向着远方疾驰而去,后面其他的几辆卡车紧随其后,每辆卡车的车厢里,都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分布在四周,手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口,隐隐指向紧紧挤在车厢里的一群垦荒团成员,大有一副随时开枪的架势,此时那些饥肠辘辘的倭国垦荒团成员,一个个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忐忑不安地担心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