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热起来了,夜里青蛙唱吵闹的曲儿,白天树上的蝉尖声尖气地叫唤,时不时还有蚊子、苍蝇在耳边嗡嗡嗡。
如果一个人心里烦,肯定日夜都不安宁,比如后宫里某个不得宠的妃子,比如官场上某个多年未走上坡路的官员,比如街市上某个生意不好的小贩……
比如韦春喜……
令韦春喜心烦的不仅仅是生意,还有丈夫、儿子和女儿,还有贪婪且不知分寸的娘家人。
王猛和顺哥儿从京城回到老家,欢欢喜喜地说京城如何如何。他们肚子里仿佛装着几箩筐话,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但是,韦春喜偏偏听烦了,冷不丁地打断他们的高兴话,冷着脸问:“妞妞啥时候回来看看我,她有没有说想我?”
顺哥儿眨眨眼,滔滔不绝的嘴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仔细回想,暗忖:大姐没说要回来啊,也没说想娘……不过,她问了几句,问娘生意好不好?身体好不好?除此之外,好像没了……如果我实话实说,娘肯定要生气。
他眼珠子一转,决定最好不要说老实话。否则,自己恐怕要变成娘的出气筒。
王猛心眼子明显没有顺哥儿那么多,立马话赶话:“想你干啥?你宁愿搞烤鸭,也不抽空去看看闺女、女婿和外孙。”
“哎哟,你不知道,四个小外孙又聪明,又俊俏,抱着我喊外公,嘴甜哟!”
他故意气韦春喜。
韦春喜深呼吸,双手叉腰,脸变得又红又浮肿,说:“都是些没良心的,我白生她养她。”
这时,王猛突然打开包袱翻找,找出一个画卷,笑问:“我有外孙的画像,你看不看?”
韦春喜立马伸手把画卷夺过来,迫不及待地展开。
王猛说:“你轻点!这画可是我的宝贝,我天天都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