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茂带了头,谁也不好再藏着掖着,纷纷应和着要出钱出粮。
“第二,发动百姓。”丁茂继续道,“把青溪县的惨状画成告示,贴满城乡。
告诉他们,流民来了,男人要被砍头,女人要被掳走,孩子连口米汤都喝不上!谁家没妻儿老小?把他们逼到绝境,就没人敢不拼命。”
老县令眼睛一亮:“是这个理!保家就是保命,百姓们定然肯出力!”
“第三,死守。”丁茂的目光扫过县衙的舆图,落在城防的标记上,“加固城墙,城门设三重关卡,再组织青壮轮班值守。流民虽狠,却都是乌合之众,打不了硬仗。
只要咱们能顶住前三波攻势,让他们死伤惨重,不用咱们赶,他们自己就会退——毕竟,没人愿意为了抢口饭,把命丢在这儿。”
堂内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赞同的声浪。乡绅们脸上的惧色淡了,眼里多了几分底气。
老县令一拍惊堂木:“就按丁老弟说的办!谁要是敢藏私,别怪本县不讲情面!”
散了会,丁茂没走,留在后堂和县令商议具体章程。窗外的风还在刮,却仿佛没那么刺骨了。
丁茂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城墙,心里清楚——这一仗,不仅是为了家产,更是为了守住当涂县这一方土,让百姓能在这乱世里,多喘口气。
天边泛起微光时,城里已经响起了敲锣声,那是召集青壮的信号,一声声,敲得又急又响,像是在跟逼近的灾祸,抢时间。
当涂县的公告像雪片似的贴遍了城乡,村口的老槐树上、镇口的石碾旁,甚至连土地庙的墙上都贴满了。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幅插图:流民举着滴血的砍刀,地上倒着无头的尸体,孩童被拖拽着哭喊,妇人的头发散乱如鬼。
——画师特意用了浓重的墨色,把青溪县的惨状画得活灵活现,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群畜生!”
一个挑着柴担的汉子路过,狠狠啐了口唾沫,“连娃都不放过,这要是进了咱村,还有活路?”
旁边的老农摸着烟杆,眉头拧成疙瘩:“县里说了,组民团,保家园。一日三餐管饱,每月还发二百文钱……”
“我去!”不等他说完,旁边一个光着膀子的后生就喊了起来,“俺爹娘死得早,就剩俺一个,怕啥?能吃饱饭,还能护着村里的老少爷们,值了!”
这话像点了火,周围的青年顿时炸开了锅。“俺也去!”“算俺一个!”“俺家有把祖传的刀,正好派上用场!”
各村的里正拿着名册登记,笔都快写秃了。有刚成亲的汉子,媳妇连夜给他缝了护心的布垫;
有半大的少年,踮着脚非要报名,被里正按着头训:“等长到能拉开弓再说!”却也偷偷记下名字,说好了先跟着伙夫队烧火,也算尽份力。
短短三日,当涂县的民团就聚起了三千多人。县太爷让人把废弃的校场收拾出来,丁茂捐的粮食堆成了小山,蒸馍的香气飘出半里地。
青年们穿着各家凑的粗布短褂,手里握着锄头、镰刀,甚至还有人扛着祖传的锈剑,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听老兵油子讲怎么扎马步、怎么用长矛。
“都给我听好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教头站在土台上,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