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察觉到,黑暗中正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窥视。
春申带着一半流民,像猫一样摸到镇口。他算准了柳林镇的动静会吸引注意力,白沙渡的人定是毫无防备。
“现在动手!”他低喝一声,流民们立刻撞开虚掩的镇门,手里的刀斧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杀人啦——!”凄厉的惨叫撕破梦乡。镇民们从睡梦中惊醒,刚拉开门就被迎面砍倒,鲜血溅在门框上,像极了过年时贴的红纸,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女人的哭嚎、孩子的尖叫、男人的怒骂很快被刀刃入肉的闷响淹没,整个白沙渡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一名队长提着滴血的刀,站在镇中心的老槐树下,看着流民们像疯狗似的抢掠。
有个胖富商被拖到树下,发髻散乱,锦袍被撕得稀烂。“说!银子藏在哪?”黑脸一鞭抽在他背上,血痕立刻渗了出来。
富商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交出家底?做梦!”
他望着自家方向燃起的火光,眼里淌出血泪,却硬是没再哼一声。
“我让你嘴硬!”队长骂着,又是几鞭下去,富商的背很快血肉模糊,昏死过去。
一盆冷水泼醒他,他依旧瞪着眼,唾沫星子啐在黑脸脸上:“狗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另一边,个穿长衫的乡绅早被吓得瘫在地上,鞭子还没落下,就哭喊着求饶:
“爷爷饶命!我说!我说!银子藏在我家灶台底下,还有地窖里的缸里!求求你们别打了!”
流民们立刻拥向他家,果然从灶台后刨出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
那乡绅以为自己保住了命,还想谄媚地笑,却被不耐烦的流民背后一刀砍翻:“去死吧!”
血腥味混着烟火气,在夜空中弥漫。有妇人抱着孩子想往码头跑,被流民追上,孩子被高高举起,重重摔在地上;
有老掌柜护着账房的柜子,被乱刀砍死在算盘旁,鲜红的血珠滚落在泛黄的账页上。
春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把玩着从商户那里抢来的玉佩,仿佛眼前的惨状只是寻常。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流民们扛着抢来的粮食、布匹、金银,像一群吃饱了的野兽,才恋恋不舍地撤出白沙渡。
镇子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燃烧的房屋噼啪作响,偶尔传来几声濒死的呻吟。
老槐树上,那胖富商的尸体还吊在那里,眼睛圆睁着,望着被血染红的晨曦。
队长追上前面的春申哥,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哥,这趟没白来。”
春申哥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眼里却没多少笑意:“走,去流林镇回合老大。有了粮,有了钱,看老子怎么砸开县里那扇城门!”
队伍朝着流林镇的方向移动,抢来的财物压弯了扁担,却压不住他们身上越来越重的血腥气。
而白沙渡的废墟里,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时,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黑暗中低语,诅咒着这场乱世的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