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豹子哥惊得后退半步。那两支军队铠甲鲜明,骑兵握着长枪列成方阵,步兵扛着盾牌紧随其后,连弓箭手都背着制式长弓,显然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精锐,绝非他手下的流民可比。
“杀!”桐庐县的将领一声令下,骑兵如潮水般涌向流民侧翼。
马蹄踏碎大地,长枪捅进流民的胸膛,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还嗷嗷叫着攻城的流民,哪见过这般阵仗,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像被驱赶的羊群般溃散。
东南角的瓜州兵也不含糊,步兵结成盾阵,一步步往前推进,刀斧手躲在盾后,专砍流民的腿。
弓箭手在阵后放箭,羽箭精准地射向试图反抗的头目,黑脸刚举起刀想组织抵抗,就被一箭射穿了肩膀,疼得嗷嗷直叫。
“两面夹击!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流民们彻底没了斗志,只顾着四散奔逃。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进护城河里;有人被自己人推倒,瞬间被踩成了肉泥。
豹子哥带来的粮食堆成的小山,此刻成了逃命的障碍,被溃兵们撞得东倒西歪,谷粒撒了一地。
城头上的民团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丁茂望着那两支神兵天降的军队,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说过,援兵会到的。”
老县令激动得直捋胡须:“好!好啊!这下发扬眉吐气了!”
豹子哥被溃兵裹挟着往后退,看着自己的队伍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眼里又惊又怒。
春申拽着他的胳膊嘶吼:“哥!快跑!再不跑就被包饺子了!”
一支骑兵已经冲到近前,长枪直指豹子哥的心口。
他猛地挥刀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开裂,刀“哐当”落地。春申眼疾手快,拽着他滚进旁边的土沟,才躲过一劫。
“撤!快撤!”豹子哥连滚带爬地起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只剩狼狈。
他跟着溃散的人流往南边逃,身后的喊杀声、马蹄声紧追不舍,一直跑出十几里地,才敢回头看。
——当涂县城的方向,烟尘滚滚,那两面“桐”“瓜”大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城头上,丁茂让人打开城门,迎接援军。桐庐县的将领翻身下马,抱拳笑道:
“丁掌柜,白沙渡的惨状我们已知晓,唇亡齿寒,当涂若破,下一个就是我们。这伙流民,早该灭了!”
丁茂拱手还礼,望着城外渐渐平息的战场,又看向远方——乱世的风浪或许还未停歇,但至少这一次,当涂县守住了,百姓们夜里能睡个安稳觉了。
夕阳洒在城墙上,映着民团后生们兴奋的笑脸,也映着那些来不及清理的血迹。
而逃出生天的豹子哥,此刻正躲在山林里,望着当涂县的方向,眼里充满了怨毒。
——但他知道,这一辈子,怕是再没胆量靠近这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