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关的城楼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袁阔逃走时点燃的粮仓余烬仍在冒烟,呛得人喉咙发紧。
半城百姓都在帮忙救火,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北境三大军头并立在关墙之上,风卷着他们的披风,猎猎如战旗。
镇北侯包勉按着腰间的佩刀,目光扫过城下绵延的营帐。
——西边是的玄甲,东边是破虏军的红缨,再加上他带来的镇北铁骑,三家兵力将这座雄关围得水泄不通,却又默契地留出了一条通往北莽的窄道。
“袁阔倒是识趣,没让咱们费劲攻城。自己就弃城而去。”
老将军秦峰啐了口唾沫,指节敲着垛口的箭痕,“这老狐狸,怕是早料到咱们会联手。”
宁武军统领卫凛冷笑一声:“他勾结北莽暗通款曲,私铸兵器屯粮,真当陛下眼瞎?
若不是咱们三家按兵不动,等他自以为得计,哪能这么轻易端了他的老巢?”
包勉没接话,只望着关外那片苍茫的戈壁。
袁阔带走的不仅是心腹,还有锁龙关囤积的半数粮草和军械,这一去投了北莽,无异于给虎添翼。
他忽然想起刘老太妃的话:“北境的刀,要对着外人。”如今看来,关起门来的窝里斗,反倒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锁龙关不能空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里透着沉稳,“老将军,铁旗军驻守东侧,卫统领,宁武军守西侧,我镇北军居中调度。粮草三家均分,防务三日一轮换,谁也别想在这儿搞小动作。”
秦峰和卫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可。
袁阔在时,三家明争暗斗,都想将锁龙关攥在手里,可如今外敌环伺,谁也不敢再任性——这雄关是北境的屏障,丢了它,谁都担不起这个罪责。
“就依侯爷的。”
秦峰拍了拍包勉的肩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谁敢私通北莽,别怪我秦峰的刀不认人。”
卫凛也颔首:“粮道由我宁武军负责押运,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谁也别想中饱私囊。”
风忽然紧了,吹得城楼上的旌旗“啪”地一声脆响。
包勉低头看着关墙下那道深不见底的护城河,水面映着三大军头的影子,虽各有棱角,却在这一刻紧紧挨着。
他忽然笑了——袁阔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他处心积虑想挑动的内斗,反倒让这三家铁了心拧成一股绳。
“传我令。”包勉转身下城,披风扫过石阶,“清理关隘,修补城防,三日之内,我要锁龙关重开城门,让商队知道,北境的门户,还在咱们手里。”
关外的戈壁上,袁阔的残部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只秃鹫在天空盘旋。
而关墙之上,三家的士兵正合力搬开断裂的滚石,阳光透过硝烟,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带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悍劲。
这座曾被阴谋笼罩的雄关,在三大军头的铁腕之下,正一点点找回它应有的模样——不是谁的私产,而是北境千万百姓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