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裂谷炸裂了。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深渊中冲天而起,浊气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它身后哀嚎着消散。
那身影遮天蔽日,比巨龟还要庞大十倍,形似远古的龙,却无翼,无鳞,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骨甲,骨甲的缝隙中流淌着岩浆般的红光。
它的头颅如一座山岳,龙角折断,只剩下半截,断口处还在滴落着黑色的血液。
它的双眸赤红如血,燃烧着无尽的疯狂与杀戮。
它的脖颈上,缠绕着一条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裂谷的崖壁,仿佛是被囚禁了亿万年的罪人。
远古龙皇。
顾诚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那是这颗星球上最古老的记忆,是所有守护者的王,是这片土地曾经最强大的守护神。
在浊气降临的那一刻,它拼尽全力保护子民,吸收的浊气最多,被侵蚀得最深,最终沦为最狂暴的杀戮者。
那些苏醒的生灵,都是它的后裔,都是它曾经拼死守护的子民。
而现在,它站在裂谷边缘,赤红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清明,只有无尽的疯狂。
它张开巨口,一声咆哮震天动地。
那咆哮声中,有杀戮,有疯狂,有被浊气侵蚀亿万年的痛苦,却也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被压在深渊最底层的悲鸣。
那是守护者最后的残响。
顾诚握紧净墟,指尖抚过刀鞘上的透明纹路,那纹路温润依旧,却在这一刻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龙皇的悲鸣。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迈步,朝龙皇走去。
身后的巨龟发出一声急切的嘶鸣,飞龙群疯狂盘旋,巨兽匍匐在地,试图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
它们都知道,龙皇已经不是它们的王,而是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是这片末世之地最危险的存在。
顾诚停下,回头看了它们一眼。
那一眼,平静如古井,温柔如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它是你们的王。”
他说。
“它守护了你们亿万年。现在,轮到你们守护它了。”
他转身,继续朝龙皇走去。
净墟刀鞘上的七道纹路,骤然炽盛。
龙皇动了。
庞大的身躯快如闪电,一只利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顾诚当头拍下。
那利爪之上缠绕着漆黑的浊气,浊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都在撕裂,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啸。
顾诚没有退,也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净墟,刀鞘横在身前,那道透明的纹路与第七道纹路光芒大盛,一道光幕在他头顶展开。
“轰——”
利爪与光幕相撞,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狂暴的力量席卷八方,方圆百里的地面瞬间龟裂,裂谷两侧的崖壁轰然坍塌,无数巨石滚落深渊,溅起冲天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