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一个像极了上清门的地方。有多像?盘山道,山巅筑殿。几乎方位分毫不差。有玉石阶梯,阶梯上符箓刻画。问心路。
但山柱门廊前挂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匾。
《大道宗》
山中寂静无比。言语回响。
“紫明师弟……紫明师弟……”
“此地传承已经断绝……断绝……”
“但我等……依旧照料……如新……如新……”
杨暮客笑着给怀生揖礼,“多谢师兄带小弟回归祖庭。但我等已然非是大道宗宗门弟子,住在此地怕是不合时宜……”
“不。这是太一门为诸君安排最合适的住所。亦是紫明师弟讲道的地场。不日会有弟子前来搭建讲台。请紫明师弟耐心等候,何时举办道会,我们自由安排。”
紫贵想要插嘴,但还是忍住了。
杨暮客想了半晌,他是不大乐意住在此地的。因为这般做了,就好像他上清门是脱不了太一的道门。始终连着一根脐带,在吸血太一门。
但想到自己归山一路,太一门诸多照顾。他只能应承下来。
“好。”
“既如此,此地我身为道一一脉弟子,不便进入。会有火工道人前来领路,诸君请便。”
当当当。
门庭前杨暮客上前推按玉环。
一个人打开门缝,“老朽恭应道主回归。诸位请随我来……”
其实完全不用火工道人领路,这里的景色虽然略有不同,但大致方位这几个人一看便知通往何处。山高之地,清炁灵韵充沛。
大道乾清,是第一个立柱。这个倒是有些不同,上清没有。
大道还清,是第二个立柱……
大道上清……这个柱子,几乎分毫不差。师兄弟几人驻足看了良久,心中感受各不相同。但都悠悠然叹一口气。
夜里紫贵拉着杨暮客叙话。
“小师弟。你准备如何去做?我等落在地上后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你若认下这一脉传承,怕是日后都要给人做了嫁衣……”
杨暮客得空后又是嬉皮笑脸地说,“认不下……我身上没有任何大道宗的功法传承。若师兄您做主,怕是就要穿小鞋咯。”
“休得胡闹。怎地能没有。”
杨暮客捂着嘴咳嗽一声,“我存思观想的东西不一样了。”
“什么东西?”紫贵惊讶地看着杨暮客。
杨暮客大大方方亮出他的内景观想图。心湖之上,没有一道光,而是一条灿烂银色的小路,弯弯曲曲,时宽时窄,根本看不清通向何处。是通向天际星图,还是山野尽头,还是无垠大海?说不清,道不明。
紫贵收声不言。一脸严肃地看着杨暮客……
“这观想图……”
“是不是小了?”杨暮客明白师兄存疑。最初是一道亘古不变的光。就是今日道祖遗蜕日夜观想,从紫气东来中悟得的那一道光。但杨暮客撇了,不要了。只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
道,人行于路面之所向也!重要的概念再翻译一遍,道就是能走通的路,是人能看见的方向。
不管是大道还是天道,都一定是能行得通的。所以杨暮客只剩下这蜿蜒崎岖的小路……让紫贵怒火中烧。
他这小师弟把观星一脉改小了,非是悬在天际的一道光,而是一条阡陌。自毁前路!作大死!
杨暮客继而伸手一挥,天星落下,引出一道流矢疾光,直奔天际。
“我若想观想一道光,随时便能观想……”
“那不是大道!那不是原本的观想法!”
“对!我知道,我狭隘,但有情注定要看清沿途风景。我只看那一道光,就看不见其他。我有情就痛苦,我走在路上,想抬头看便抬头看,想往前看便往前看……哪怕走过了路,我还能看得见……”
杨暮客一回眸,路途上站着季通,站着蔡鹮她们……站着好多形形色色的人。
紫贵亦是能看见。内景心图显照,阴神大成所在。他终于认知到这位小师弟到底修证了什么本领。这已经不是寻常阴神,若他想,现在给他宝材他都能筑造洞天,他都能豢养游神。
“你……想要他们活着……”
“不。那只是我旧日的风景,我还要往前走。”
杨暮客一声叹息,看见紫贵拂袖离去。看来自己把这位师兄气得不行。不过谁叫他没人教呢,走到今日这一步也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夜里杨暮客存思打坐。忽然间一道屋门打开。
是他观星一脉的书阁……
阴神出窍,杨暮客化作俩人。一人在静坐,一人静静地走进书阁。
屋里只有一个蒲团……书阁之上空空如也……落满了灰尘。
他看着那个蒲团看了良久。一道光横贯窗外,站在此处便能方便观想。
原来《太一观想长生法》的内景图在这儿。
挠挠腮肉,杨暮客从袖子里掏出封装好的一部厚厚的《混元法》放在上面。
没有功德篇章,更没有他不会引导术篇章。只有《上清混元道德真经》的《混元法》篇章。
“太一诸位先辈,自此我等两不相欠,晚辈紫明,要奔赴前路了。”
忽然之间道祖坐在了蒲团上,好奇地看着书架上多了一本书。他便起身去看书,然后愣愣抬头去看窗外的光束。指尖星辉闪耀,太极作两仪,两仪生四象……道生万物。
星空中飞禽走兽各不相一。
杨暮客默默地看着……他学不来,也学不会。但他知道,这就是真正的混元法,应该是会引导术,会观想法,才能学会的混元法。
忽然间,他胸口的黑龙飞出来。
“小子,你这地方……”
然而道祖目光盯住了黑龙。
这个邪神只是憨憨一笑,“你这地方真好……要强要猛的一群独夫,竟然喜欢这种静谧之地。当真是糙汉子学女工用绣花针。时也,运也。用我一时,赐我一番运道可否?”
“前辈要化浊吗?”
“你说甚?”
“你要化浊否?”
“要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