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为了救人,没有任何犹豫,孤身一人进入银行。
这非常危险,他当然清楚。
银行内的劫匪挟持人质提出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李威一个人进来,否则就杀人。
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银行大厅,李威停下,目光平静地与二黑对视,余光锁住角落里那个老人。
那是赵洪强,绝对不会错,玩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这种把戏早就是李威玩过的。
“你和强哥,其实是一种人。”
二黑看着李威又重复了一遍,“都是那种可以为别人死的人。”
“赵志强。”
李威忽然叫了他的真名,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整个大厅都听清楚,“你妈在刘庄,今年六十三了,腿脚不好,每个月的药费是四百三十块。你每个月回去看她一次,雷打不动。”
二黑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看穿了的、赤裸裸的惶恐。
他的枪口晃了一下,依然对准李威,当李威突然喊出他的名字,说出他母亲的那一刻,他真的慌了,警方都查出来了。
“你,你,”二黑的声音明显发紧,“你怎么知道?”
“我是警察。”李威说,“我的工作就是了解我要面对的人。你替赵洪强跑腿、替他卖命,但从来没有把你母亲牵扯进来。因为你是个孝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所以你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
二黑的嘴唇在发抖,握枪的手也在抖。
他用力咬了一下牙,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
“李威,你给我闭嘴。”
“你妈还在等你回去。”李威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她不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做什么。她只知道儿子每个月会回来看她,给她带菜带水果,往鞋柜上放一沓钱。她在等你。”
“我说了闭嘴!”二黑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了李威的胸口。
“我真的会开枪。”
大厅里的人质发出惊叫,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有人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李威没有停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二黑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然后再一次停下,这是人心理的安全距离,如果进一步靠近,很有可能二黑受到刺激开枪。
“你可以开枪。”李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但开完枪之后呢?你妈怎么办?谁给她送钱?谁给她买药?谁在她腿疼的时候扶她一把?你现在放下枪还有活路,你没有杀人。”
二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他的脸上全是汗,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我……”他的声音碎成了渣,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就在这一瞬间,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够了。”
赵洪强站了起来。
他摘掉了老花镜,扯下了灰色的毛线帽,露出瘦削的、棱角分明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强哥……”二黑转过头。
赵洪强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大厅中央。他的右手揣在夹克口袋里,没有看二黑,目光一直锁在李威身上。
两个人在大厅中央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三步。
“李威。”赵洪强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很聪明。你查了我的人,查了他的妈,查了他的软肋。但你查不到我的。”
“我不需要查你。”李威依然保持冷静,“因为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出现,你就一定会出现。”
“你知道?”赵洪强笑了一声,“你害死了我最疼的弟弟。”
“是他犯了错,忘了初心,因他而死的那些人,难道不无辜吗?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如果赵洪来不贪赃枉法,不为了掩盖罪行杀人,谁都动不了他,错的人是他,不是我。”
“你闭嘴。”赵洪强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枪,枪口对准了李威的眉心,“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提我弟弟。”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二黑站在旁边,手里的枪垂在身侧,嘴唇在发抖,眼睛里全是挣扎。
李威看着那支枪,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看着赵洪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
“赵洪强。”李威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弟弟出事那天,你在哪?”
赵洪强愣了一下。
“你在监狱里。”李威说,“你在坐牢,赵洪来很多事都是为了维护你,真正害他的人是你,不是我。”
赵洪强的眼眶红了,枪口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