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星。
这颗星球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地区被星盟的等离子炮火彻底玻璃化。从轨道上俯瞰,大片银白色的硅质表面如同凝固的海洋,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泽。那些曾经是沃野千里、麦浪翻滚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坚硬光滑的玻璃质外壳,寸草不生。若要用传统方式种植普通农作物,光是改良土壤就需要耗费数十年的人力物力,投入产出比低得令人绝望。
然而,祸兮福所倚。
玻璃化过程中释放的巨量离子能量,有相当一部分残留在地层深处,与星球原本的地脉灵气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能量环境。这种环境对于普通作物是剧毒,对于灵植灵兽而言,却是求之不得的沃土。
在这里开垦灵田、养育灵兽,事半功倍。
第一批灵植种子已经播下——那是流浪者舰队从银河系各个隐秘角落搜集来的珍稀品种,每一粒种子都价值不菲。普通稻米和谷物的温养培育也已经开始规模化运作,聚灵法阵在田野间次第亮起,将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缓缓聚拢,滋养着泥土中沉睡的胚芽。
不出一年,大批的灵植、灵谷就将成熟。
这些植物根系发达,能够深入玻璃层以下的原始土壤,分泌出特殊的灵性物质,将坚硬的硅质外壳缓慢分解。届时,灵植收获了,土地也恢复了,一举两得。
丰饶星从一颗普通的农业星球,正在蜕变成一个硕大的灵草园。
若是放在古代修真界,恐怕各大宗门能为争夺这样一颗星球打破脑浆子。要知道,灵田的品质直接决定了宗门弟子的修炼速度,拥有一方上等灵田,就等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丹药和灵石。而现在,这样的星球,在人类手中还有很多。
说起来有些讽刺——这一切,都是拜星盟所赐。
杨凡躺在床上,目光越过窗户,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开垦的灵田。夜色已深,田间的聚灵法阵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像是大地上铺满了一颗颗沉睡的星星。远处偶尔传来工程机械低沉的轰鸣,那是夜班工人在加班加点地铺设新的灌溉系统。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穿越以来的每一场战斗,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致远星的陷落,04光环的惊险,奥星的血战,方舟的终局……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每一次都有人倒下,每一次都是靠着那一点几乎不可能的运气才撑到最后。
四年后的大劫,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将比之前所有的战斗加在一起都要残酷。
必须从现在开始,做好一切准备。
灵田已经普及下去。按照计划,三个月内,人类所有的饮食都将逐步替换为灵食——灵米、灵蔬、灵果、灵兽肉。这不仅仅是改善营养,更是为全民修行打下基础。食物中的灵气会潜移默化地改造体质,疏通经脉,让更多人能够跨过修行的门槛。
所有的学校都已经开始教授炼气和炼体之法。从小学到大学,从理论到实践,一套完整的修真教育体系正在建立。虽然这样急功近利可能会埋下不少隐患,但时间只有四年。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
卡罗尔枕在他的手臂上,浑身软绵绵地缩在他怀里,像一块融化了的。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在想提升修为的事情。”杨凡收拢思绪,轻轻抚着她的背,“时间紧迫,必须让你们都有自保的能力。”
“讨厌——”卡罗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腻,“你这个色狼。”
杨凡一愣,随即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开始浑身发烫,不老实地在被窝里扭来扭去。
“咦?”他哭笑不得,“我说的是提升修为,你在想什么?”
卡罗尔的双唇已经吻了上来,含含糊糊地呢喃着:“我想的也是提升修为啊……”
“你别乱动,我还没开始运功。”
“嗯哼——”卡罗尔像一只八爪鱼般缠了上来,四肢紧紧地箍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运行你的功法,别管我做什么。”
“哎呀——你这小馋猫。”
杨凡有些无奈。
卡罗尔是个小菜鸟,又菜又爱玩的那种。昨晚那场已经差点让她虚脱,要不是他一直在用真气温养她的身体和经脉,这姑娘恐怕现在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又想要了?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卡罗尔才二十五岁,怎么需求就这么高?
“我不是小馋猫。”卡罗尔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和爱人在一起的时候,做开心的事情。你不是也说了吗?我们修为太低。只要多和你……嗯……多和你双修,我的实力也能大涨,不是?”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卡罗尔的手臂收紧了,紧得足以勒死一个普通人。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撒娇的甜腻,而是带着一丝颤抖的认真:
“我好怕。我怕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怕大劫的时候会死。以前,我是‘仇敌克星’,我不怕死。可现在,我是你的妻子。我害怕失去你,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这种恐惧比死亡还要难以忍受。”
杨凡可以感受到卡罗尔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心疼。
“傻丫头——”
杨凡轻轻摸着她的脑袋,掌心传来她发丝的柔软和温度。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
卡罗尔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门被推开了。
玛格丽特叼着一根烟,靠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地看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她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只披了一件宽大的睡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那根烟夹在指间,烟雾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慵懒的弧线。
“你们在干什么呢?”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从容。
杨凡翻了个白眼。
“你看不出来吗?”
“嗯——”玛格丽特歪着头,煞有介事地打量着两人的姿势,“看姿势是能看出来。可这脸上怎么苦大仇深的?这丫头都哭了。你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就搁着一个老婆祸祸,是吧?”
说着,她转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