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间的门板被敲响时,海英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当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属于爸爸的沉稳声音:“英英?爸爸来了,开门。”他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拉开门,一头扎进顾从清怀里,眼泪终于决堤:“爸爸!”
顾从清紧紧抱着他,西装上还沾着风尘,手却稳得很,轻轻拍着他的背:“别怕,爸爸在。”旁边的军方人员已经迅速控制了现场,刘春晓也跟着跑进来,一把将海英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力量:“没事了,妈妈在呢。”
海英埋在妈妈怀里,闻着熟悉的栀子花香,突然想起小时候摔倒时,妈妈也是这样抱着他说“没事了”。他知道,爸爸妈妈从不会让他失望,就像此刻,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照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顾从清扶着海英的肩膀,目光转向紧紧挨着的周姥姥和周姥爷,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焦灼:“姥姥,姥爷,你们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
周姥姥连忙摆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没事没事,好着呢!就是刚才跑的时候急了点,现在腿有点酸,不碍事。”周姥爷也跟着点头,眼神却一直落在海英身上,带着后怕:“我们老骨头硬,倒是海英,刚才在里面肯定吓坏了。”
顾从清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海英的头发,又看向刘春晓,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没事就好,”他重复了两遍,声音渐渐稳下来,“外面的情况控制住了,枪手已经被警方抓住,咱们先离开这儿。”
刘春晓牵着周姥姥的手,海英走在中间,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攥着姥爷的衣角,一行人慢慢往外走。经过礼堂时,还能看到散落的书包和歪斜的座椅,警戒线已经拉起,警员正在来回巡视,刚才的混乱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上了车,海英才彻底放松下来,往座椅上一靠,眼皮有点发沉。顾从清坐定后,对前排的司机吩咐:“先去医院。”
周姥姥一听就急了,直起身子问:“去医院干啥?咱这老的小的都好好的,没磕没碰的,去医院干啥呀?”
顾从清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姥姥,您和姥爷刚才受了惊吓,海英也是。就算没外伤,也得去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尤其是血压和心率,查过了我才能真的放心。”
刘春晓也帮着劝:“姥姥,就听从清的吧。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咱们心里也踏实。刚才那事儿太吓人了,别留下啥后遗症。”
“去吧去吧,”周姥姥低声说,“查了放心。”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让顾从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他陪着周姥姥、周姥爷和海英做完各项检查,看着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三位身体都没什么大碍,小朋友只是有点心率偏高,估计是受了惊吓,休息休息就好。两位老人家血压、心电图都正常,就是有点紧张导致的轻微心律不齐,回去好好歇着,别想太多,就没事了。”
顾从清接过报告单,逐字逐句地看着,确认每一项指标后面都跟着“正常”两个字,悬了半天的心这才彻底落回肚子里。他松了口气,笑着对周姥姥和周姥爷说:“您看,医生都说没事,这下放心了吧?”
周姥姥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怕给你们添乱。”周姥爷也点点头,拉着海英的手:“还是咱海英胆大,刚才在器材间里比我还镇定。”
海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靠在刘春晓身边:“我就是想着爸爸妈妈肯定会来的。”
顾从清揉了揉海英的头发,转头对二老说:“回去之后可得好好歇几天,我已经让厨房炖了安神的汤,晚上喝点暖暖身子。这几天啥也别干,就在家看看电视、聊聊天,啥烦心事都别想。”他心里清楚,老年人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发惊吓,虽说检查没事,但后续的养护更不能马虎,万一留下点心理阴影,比身体不适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