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对弟弟比对海英还上心。”刘春晓笑了,“不过也是,他肯学是好事,多给点时间没坏处。”
“就是这个理。”顾从清叹了口气,“我帮不上他专业上的忙,只能在这些地方多盘算盘算。只要他能学到真东西,晚一年回国怕什么?机会错过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亮了他眼底的盘算。这盘算里有兄长的疼惜,更有对未来的掂量——他知道,国家往前走,需要的不只是工厂和技术,也需要懂规则、会运作的人。土豆这一步,走得既是个人的路,也是踩着时代的鼓点。
第二天见到土豆,他没提延长学习的事,只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别着急,慢慢学。什么时候觉得心里有底了,什么时候再琢磨回去的事。”
土豆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兄长的意思,眼里涌上热意:“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因为土豆一家都来了美国,那国内就只剩下顾父顾母了。
然后顾母现在是医院的院长,工作挺忙的。
顾父倒是现在工作稍微清闲一些,因为他快退休了。
他还有时间管一管周姥姥开的那间点心铺子。
但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嘛,所以顾从卿就挺担心的,就是总是给打电话,生怕他们俩出什么事,他们都在国外不知道。
顾从清对着电话听筒,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关切:“爸,今天妈回来得早吗?医院那边没再加班吧?周姥姥的点心铺昨天收摊顺利不?”
电话那头的顾父刚从点心铺回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笑着应:“都好都好,你妈今儿准时回的家,还炖了排骨。点心铺生意不错,我帮着收了摊才回来的,你别老惦记。”
挂了电话没多久,顾从清又觉得没问仔细,索性拨了顾母的号码。彼时顾母刚洗漱完,看着来电显示无奈地接起:“又怎么了?”
“妈,您血压最近怎么样?上次让您吃的药没断吧?”顾从清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还有,爸看铺子别太累,搬面粉什么的重活,让雇的小伙计干。”
顾母握着听筒,听着儿子絮絮叨叨问了一串,终于忍不住打断:“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国外太闲了?我跟你爸身体好着呢,每天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比你这天天坐办公室的精神头足。”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嗔怪:“我当院长这么多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爸看铺子,也就是动动嘴指挥指挥,累不着。你倒好,一天一个电话,比你姐嫁出门那会儿还啰嗦。”
顾从清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不是离得远嘛,看不见摸不着的,总怕你们有啥闪失。”
“我们才五十多,又不是七老八十动不了了。”顾母的声音松了些,却依旧带着力度,“你把心思好好放在工作上,把那边的事办妥当,比天天给家里打电话强。再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可就不接你电话了。”
“哎,我知道了妈。”顾从清赶紧应着,“那您跟爸多保重,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顾母对着顾父叹气:“你看这小子,越大越操心,跟个老太太似的。”
顾父正擦着眼镜,闻言笑了:“还不是担心咱们。不过也是,总打电话确实耽误他事。”他把眼镜戴上,“下次他再打,我跟他说,让他放心。”
而大洋彼岸的顾从清,放下听筒后,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父母说得对,可越是离得远,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毕竟家里就老两口,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这份牵挂,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