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公主殿下安全……我们暂回驿馆!”
转向萨米娅,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温和。
“殿下,我们先回去休息。”
萨米娅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吓坏,紧紧抓着兰妃的手,蓝宝石的眼眸里第一次蒙上厚厚的阴霾,看了看愤怒的拉比,又看了看脸色煞白将她护在身后的兰妃,最终还是怯怯地点了点头。
一场充满猜疑和火药味的对峙,在卢绾拼命斡旋下暂时平息。
拉比带着萨米娅和凛度使团,在数倍于之前,戒备森严的西境精锐“护送”下,面色铁青地离开议事殿,返回驿馆。
兰妃站在殿门前,看着萨米娅一步三回头,带着委屈和困惑的眼神消失在视线中,心头压了一块巨石。
能感受到少女纯粹的善意被这冰冷的政治和阴谋碾碎的悲凉,就如当年的自己。
“卢先生!”
凤森猛地转身,声音有些低沉。
“立刻增派双倍兵力!把驿馆给我围成铁桶!一只苍蝇的进出都要记录!栾卓!浦海!给你们十二个时辰!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放冷箭的耗子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蝎子尾盘的踪迹!查!”
“是!”
卢绾、栾卓、浦海齐声领命,声音同样沉重。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凤森独自留在空旷下来的大殿内,殿外的阳光透过高窗洒下,无法驱散一丝寒意。
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殿柱,才勉强站稳。
焦灼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戚福重伤垂危,昏迷不醒。
凛度使团意图不明,公主遇刺,关系降至冰点。
第二支神秘,强大的“腾蛇”使团兵临城下,虎视眈眈。
蝎子尾盘潜藏在阴影中伺机而动。
西境内部,人心浮动,百废待兴……
这千头万绪、步步杀机的烂摊子,就像沉重的磨盘,要将他这副伤痕累累的老骨头碾碎!
“少爷……你快醒来吧……”
凤森望着深宫方向,从牙缝里挤出绝望的嘶哑低语。
“老凤……快撑不住了……”
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疲惫,将他彻底淹没。
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是最致命的东西。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拷打他这位武将出身的临时“总把头”!
伯言亲自带领精锐探马,扑向边关方向。
时间,成了悬在西境头顶的利剑。
王庭的空气凝固,驿馆被重兵封锁,肃杀之气弥漫。
凛度使团被困在华丽囚笼中的猛兽,拉比多次要求面见凤森或兰妃,皆被卢绾以“全力追查刺客,确保安全”为由挡回,每一次拒绝都让拉比眼中的阴霾更甚一层。
萨米娅公主的情绪也明显低落,往日的雀跃被陌生的委屈和不安取代。
就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第二支使团,终于缓缓驶入西境王庭的视野。
没有凛度使团高效冰冷的肃杀感,打着黑底金纹腾蛇图腾旗帜的队伍,行进间透着慵懒又危险的傲慢。
车辇庞大华丽,通体覆盖着某种深沉闪烁的黑色金属,车顶装饰着巨大盘绕的黄金蛇形雕塑,蛇眼镶嵌着血红的宝石,在阳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拉车的并非寻常骏马,而是体型庞大、覆盖着暗色鳞甲、身形比一般马匹高大,步伐沉重缓慢,睥睨众生的蛮荒气息。
护卫的装束则与凛度的风格截然相反。
穿着轻便暴露的黑色皮甲,上面用金线描绘着繁复的蛇形纹路,肌肉虬结,肤色偏深。
腰间挎着弧度惊人的新月弯刀,肩膀上扛着传令兵描述的,顶端镶嵌着蛇头雕刻的乌木权杖。
他们行进间队列松散,眼神扫视着周围戒备的西境士卒和好奇的百姓,脸上轻蔑与玩味。
不时有人发出粗野的笑声,甚至故意用权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队伍的核心车辇旁,一名身材异常高大,赤裸着上身,仅在肩头披着一条金色巨蛇皮、浑身布满狰狞刺青的光头巨汉,骑在高大马背上。
眼神凶戾,扫视着前方的王宫城门,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这便是使团的正使——亚伦,达斯迦王国中以野蛮和武力着称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