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
凤森声音急迫!
戚福的倒下,抽走西境残军最后的脊梁!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用尽最后的力气给出指令。
“伯言!带少爷走!栾卓、浦海!断后!全军交替掩护!撤——!!!”
撤退的命令猝不及防,也点燃残军求生的本能。
残余的西境重甲和守灵卫最后的血勇,在栾卓、浦海和部分老兵的拼死断后下,护着昏迷的戚福和重伤的凤森,向郑关方向仓惶撤去。
联军被戚福最后的疯狂震慑,又被断后部队的决死阻击迟滞,竟一时不敢全力追击,眼睁睁看着这支残兵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中。
撤退的队伍在黑夜中亡命奔逃,气氛压抑又悲凉。
戚福的状况越来越糟!
浑身滚烫,体温高得吓人,像是一个小火炉,皮肤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皲裂!
昏迷中的他依旧痛苦地抽搐着,喉咙里模糊的呜咽。
岳淑芝四姐妹用尽随身携带的清水和降温草药敷在他额头、心口,杯水车薪,毫无效果!
“不行!这样下去少爷会活活烧死的!”
伯言看着怀中火炭般的戚福,独眼中无助无从发泄。
“水!需要大量的冷水!”
随行的医馆弟子焦急喊道。
“这荒山野岭……哪里找……”
浦海看着四周黑黢黢的山林,声音干涩。
这时,前方探路的斥候惊喜回报。
“有水声!前面有溪流!”
众人精神一振!循着水声奔去,果然在一条隐蔽的山涧里,发现一处从石缝中汩汩涌出的泉眼!
泉水清冽,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汇成一条浅浅的小溪。
“快!把少爷放进去!”
伯言当机立断。
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卸下戚福身上滚烫沉重的铠甲,只留贴身衣物。
滚烫的身体接触到冰冷刺骨的泉水,昏迷中的戚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
水汽在他身上蒸腾起来,发出嗤嗤的声响!
伯言和几名壮硕的老兵紧紧抱着戚福,将他身体的大部分浸泡在泉眼汇聚的浅潭中,只留口鼻在水面之上。
冰冷的溪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带走惊人的热量,也刺激着他身上无数狰狞的伤口。
紫黑色的皮肤在冷水的刺激下,颜色变淡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缓,依旧昏迷不醒,更像一把被投入冰水淬火的破碎兵器。
“这样……能行吗?”
栾卓看着溪水中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戚福,声音不免有些颤抖。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伯言的声音不稳,抱着戚福的手臂似铁箍,感受着微弱依旧存在的脉搏,这是他唯一的慰藉。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西境王庭。
“什么?!少爷力竭昏迷,高烧不退,命悬一线?!”
卢绾接到飞鹰传书,眼前一黑,一下子晕厥!
戚福是西境最后的象征和精神支柱!
他若有不测,刚刚用无数人命换来的喘息之机,将化为乌有,军心必然崩溃!
“岳老!岳老在哪里?!快!备最快的马!不!用马车!把岳老所有的药材、器械全部装上!立刻!马上!送岳老去郑关!去救少爷!”
卢绾被摇醒的破音,第一次如此失态。
王庭再次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一辆特制的、铺满软垫的马车被强行征用,岳余带着他所有的得意弟子和最珍贵的药材,在数百名精锐骑兵的护送下,冲出王庭,向着郑关方向亡命狂奔!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得,好比惊涛骇浪中的小舟,年迈的岳余被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死死抓住车厢,布满血丝的老眼中只有焦急和决绝。
阿福!撑住!老朽来了!
岳余的马车在郑关城外十里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停下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
他是被人从马车上搀扶下来的,脸色蜡黄,脚步虚浮,但看到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中、依旧泡在流动溪水木槽里的戚福,忘记了所有疲惫!
“让开!”
岳余推开众人,扑到木槽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