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银碗,与两位首领重重一碰,仰头饮尽。
放下酒碗,走向好奇张望的孩童。
孩子起初有些怯生生,但戚福温和的笑容和魁梧并不显得凶悍的身形,很快消除他们的恐惧。
蹲下身,摸了摸一个虎头虎脑小男孩的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王庭带来裹着糖霜的果干。
“给……甜的。”
生硬地说道。
小男孩犹豫一下,接过干果,舔了舔,眼睛亮了起来,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
“甜!谢谢大王!”
其他孩子见状,也大胆地围了上来。
戚福索性席地而坐,任由孩子们围在身边,分着果干。
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脸,眼中常年萦绕的沉郁也消散了许多。
这一刻,不是浴血的战神,不是权倾一方的王者,只是一个带给孩子们糖果有些笨拙的叔叔。
阿史那突和赫狼首领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眼中欣慰与更深层次的忠诚。
这位能带领他们赢得草场和安宁、又能俯身亲近他们子嗣的王者,值得他们用生命去追随。
巡视结束,戚福终究要回到福泽苑。
夕阳将园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无法驱散心中微妙的沉重。
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脚步在通往主屋的回廊前停顿一下。
屋内,隐约传来兰妃和阿黛尔轻柔的谈笑声,以及德宝偶尔的童言稚语。
那是属于“家”的温馨气息,让他感到一丝无所适从的陌生。
刻意放重了脚步,屋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阿黛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素雅的西境常服,碧蓝的眼眸望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阳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和精致的侧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王……夫君,你回来了。”
阿黛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生涩的温柔,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使用这个称呼。
戚福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惊鸿一瞥的美貌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眼中无半分迷恋,只有平静的审视和难以化解的疏离。
“嗯。”
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便移开,只是看到需要礼貌对待的客人。
转向迎出来的兰妃和德宝,神色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伸手揉了揉德宝的小脑袋。
“今日……可乖?”
“回父王,德宝很乖,跟着卢先生学了《劝农策》!”
德宝挺着小胸脯回答。
“好。”
戚福难得地露出真切的笑意。
晚餐在和谐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阿黛尔努力寻找话题,询问巡视的见闻,戚福的回答总是简洁到敷衍。
兰妃在一旁温言调和,德宝懵懂感受着大人间无形的隔阂。
戚福的目光很少落在阿黛尔身上,即使偶尔交汇,也迅速移开。
夜深人静。
戚福并未回主卧,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阿黛尔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手中绞着衣角,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她嫁的并非一个普通的男人。他心中的壁垒,如同西境最坚固的关城,不是靠美貌和身份就能轻易叩开的。
新婚夜的“地板守护”只是开始,这场攻克他心防的“战役”,远比她想象中艰难漫长。她望着书房窗棂透出的昏黄灯光,轻轻咬了咬下唇,转身关上了主卧的门。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福泽苑。书房内,戚福对着西境舆图沉思,眉头紧锁,不知是在推演军情,还是在梳理那纷乱如麻的心绪。
主卧内,阿黛尔躺在宽大的婚床上,望着帐顶华丽的刺绣,心中默念:戚福,我会让你看到,我阿黛尔,不仅仅是一件政治的礼物。我会用我的方式,走进你的世界,走进你的心里。无论需要多久。
西境的疆土在戚福的铁蹄下愈发稳固,权力在卢绾手中平稳运行,草原部族归心。
然而,福泽苑内,属于两个人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一个在躲避,一个在靠近。
这盘名为婚姻的棋局,最终是走向冰冷的僵持,还是温暖的破局?
答案,藏在未来的每一步落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