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哲轻描淡写道了句,“因为你不配合,你想逃开孤,孤没办法,只能把所有的怒气往他身上撒了。”
贶琴看着辛楚身上的伤,她连忙跑过去,刚伸手却又怕弄疼他。
贶琴看着她身上的伤,心里堵的喘不过气来,但她还是强忍怒气问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魏哲摆摆手,侍卫领会,将他拉了下去。
贶琴刚要阻止,就被魏哲从身后一把紧紧抱住,贶琴下意识要挣脱,魏哲却冷冷威胁道:“你要是再敢不配合,我就杀了他。”
贶琴被他威胁的身子一颤,不敢动弹,她轻闭眼,满心绝望,“那你为何不先杀了我?”
魏哲凑在她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令她恶心的话,模样很是暧昧,“我爱你,怎么舍得杀你呢?”魏哲说着,双手不安分的在贶琴身上挑弄,他笑的更加温柔,“贶琴,我只是想你能对我好,就像小时候那样,就像那次在淮安镇,我受伤时那样,然后,做我的妻子,以后,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贶琴冷笑,“可你也喜欢元节!你也曾对元节说,会对她好一辈子。”
魏哲解释道:“那是逢场作戏,贶琴,你与她不同,她进宫是想要我的命,可你是真心对我好的。而且,我可以发誓,我可以以魏哲和呼延哲,包括我娘魏晴的名义发誓,这一辈子我若负你,必不得好死。”
贶琴脸上落下泪,“你知道吗?我喜欢辛楚,可你伤了他。魏哲,你囚禁我,终有一日…”贶琴哽咽道:“我会要了你的命。”
魏哲窝在她的脖颈处亲吻,轻声细语道:“随时等你来取。”
贶琴的腰身因过渡减重,如杨柳般又细又瘦,还有韧劲,魏哲抚摸着爱不释手。
其实,魏哲只是想贶琴回应他,他想贶琴爱他,对他好,就像魏哲受伤时那样,两人亲密无间。
可是,人哪有一成不变的?
随着年纪增长,随着人在世间结交的人不同,贶琴也会改变。
贶琴入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魏哲虽没有强迫他同房,但总是时不时轻薄她。
魏哲每天下朝后,第一件事就是往她宫里跑。
贶琴不理他,只是静静的坐着,若魏哲说话,她便哀求魏哲放过自己。
可魏哲不愿意,他说,“为了你,我可以杀了元节,封你为皇后。我还可以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贶琴终于怒了,她怒吼道:“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我长你六岁,如今的我已经老了!还有,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愿嫁给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魏哲也不生气,只解释道:“因为我喜欢你!而且,当年是你欠我的,是我救你脱离了苦海,所以你注定是我的,最后,是你自己选的路。我让去过平凡日子,可你非得选一条不平凡的路,这怪不得我。贶琴,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十七岁那年说过,让我娶你。你说你要给我当童养媳,还说你最是能干,挑水劈柴、洗衣做饭,样样精通,定能好好伺候我。”
贶琴熄了火,她反驳道:“可我也说过,我这人素来心高气傲,不会伺候人。”
“我不要你伺候,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伺候你我都心甘情愿。”
贶琴不想理他,而他也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对她嘘寒问暖。
这些日魏哲天天陪着她,对她送吃的送喝的,送她喜欢的衣服,胭脂水粉。
但她总是不领情,魏哲也不失落,直到一日,魏哲带着贶琴来到了凤宁宫,那一日,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元节正坐在软椅上绣花,见到魏哲来后,他本能的想行礼时,魏哲却猛然拔出一剑,就在元节猝不及防的时候,一剑刺穿她的腹部。
当利剑刺穿元节的腹部时,一摊鲜红滚烫的热血溅了一旁贶琴的满脸。
她满脸恐惧的看着面前这个执剑的恶魔,正是魏哲。
魏哲执剑,杀了他昔日里最为宠爱的皇后——元节。
当魏哲将利剑一点点且毫不留情的从元节的身体抽出来时,倒下的不仅有满脸不可思议且痛到五官扭曲的元节,还有在一旁被吓的心惊胆战的贶琴,她被生生吓瘫在地,吓得胸膛起伏,不敢动弹。
就在魏哲杀元节的同时,在一间偏僻的宫殿里,辛楚独自一人,身穿一袭白衣,站在窗前,他望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魏哲这个疯子,居然要他挥剑自宫,当个太监,入宫常伴贶琴身侧。
可辛楚骨子里是何等傲气的人?
他的脊梁宁折不弯,但可悲的是,如今的他武功尽失,是个废人,他没办法反抗皇权,所以,他便选择了死这一条路。
死有什么可怕的?
怕的是一身傲骨被踩碎,怕的是半生风骨被玷污,怕的是死后无颜见朱湘于九泉,怕的是苟活于世成笑柄。
于是他拔剑,以颈就刃,以血洗辱。
剑光冷冽,映着他眼底残泪,映着他从未弯折的脊梁。
他这一生,生有傲骨,死有风骨。
生不事权贵,死不做阉奴。
粉身碎骨,清白依旧;
剑断人亡,风骨长存。
这一剑,斩段了他与贶琴的缘分,在临死前,脑海里像走马灯一般,闪过他的一生。
他想起年少时,骑白马簪红花游街,满城女子为他心动,他却只念着朱湘,那个为了南陌与古月的和平,孤身一人去往古月和亲的女子;想起为练武艺离家出走,日夜寒暑不辍,一身功夫是用血泪熬出来的;想起与贶琴师徒一场,她为他颠沛流离,他却囚于她的执念,又困于魏哲的囚笼;想起朱湘在船上说“无爱亦无恨”,想起他被废武功时的绝望,想起这九年的步步维艰,终究是一场空。
“阿湘,是我负了你。”
“贶琴,是我误了你。”
他轻声呢喃,字字泣血。
剑光贴近脖颈的瞬间,他抬眼望向窗外,仿佛能看见蜀都的夜,寒星寥落,蜀都的皇宫,宫墙万里,却早已改朝换代。
他是亡国之人,这世间没有他的故乡,没有他的执念,没有他曾盼的山河安稳,更没有他想护的人。
他以剑自刎,以死拒阉,守住了最后的风骨,也终结了这满是遗憾的一生。
而就在贶琴感到惊恐绝望之时,一个侍卫不急不慢的走上来,他朗声对魏哲道:“启禀王上,辛公子不肯挥剑自宫,便拔剑自刎了。”
贶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似疯了一般,一把从地上爬起,猛地双手一把紧紧揪住侍卫的衣服,她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谁死了?什么挥剑自宫?什么拔剑自刎?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贶琴吼的一声比一声大,吼到最后,嗓音都是破碎的,声音震耳欲聋,可侍卫依旧毫无表情,一字一句解释道:“回姑娘的话,王上一片好意,想让辛楚辛公子挥剑自宫,这样便能永久的侍奉在姑娘身侧,可辛公子好似不愿,还说此乃奇耻大辱,于是,拔剑自刎了。”
贶琴闻言,瞬间气息不稳,她不可思议的步步后退,这噩耗对他而言无非是天塌的刺激,她一遍遍重复,一遍遍低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说着,声音都哽咽了,泪水一滴滴的掉落,“他怎么会死呢?”贶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瘫软在地,瞬间哭的泣不成声,心里的愧疚似乎要把他淹没,他就像一个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的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遍的低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辛楚,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啊!!!”
魏哲对侍卫摆了摆手,侍卫识趣的退下。
魏哲上前一步,蹲下身安抚道:“可见他心里也是没有你的,要不然我给他机会,他怎么宁可死也不愿待在你身边呢?”魏哲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刚伸过手想替她拭泪时,贶琴本能的闪躲,这一举动惹得魏哲很不满意,他又伸出左手强行捏住他的下颚,而贶琴和魏哲的力量太过悬殊,贶琴还是挣脱不开他,魏哲却小心翼翼的给她拭泪,还笑着温柔说道:“贶琴,我都想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元节死了,辛楚也死了,你我就可以成亲了,以后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魏哲说的轻描淡写,说的满脸喜气,好似他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一般。
可贶琴却听的毛骨悚然,此刻的她只觉得面前的人是个疯子,恶魔,况且现在的她亲眼目睹了元节的死再加上辛楚死的噩耗,她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刺激,精神紧绷,已经错乱了。
此刻的她只想逃开这里,她猛地一把推开魏哲,由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魏哲没有防备,一下坐倒在地,贶琴不知要去哪,但她突然想到了辛楚说,“家府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贶琴哽咽道:“对,家府是我的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贶琴像疯了一样跑出去,太监宫女都挡在他前面,但又不敢动她。
贶琴双手一边推着太监宫女,一边双眼无神,哭声哽咽的喃喃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说着又是一阵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婢子太监异口同声的哄劝道:“贶姑娘啊!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而站在高处的魏哲正冷冷的看着贶琴发疯,远处,有太医远远赶过来,太医对魏哲行了一礼,恭敬道:“王上,您要的药臣制好了。”太医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小瓶子,太医解释道:“此药名为安神药,用酸枣仁、茯神、柏子仁、百合、炙甘草、淮小麦、大枣、石菖蒲、龙骨、牡蛎制成。酸枣仁重剂,安神敛神,使人沉静、茯神宁心定魂,令心神涣散、柏子仁缓神静气,消躁止怒、百合敛气安神、炙甘草调和诸药,护胃不伤身、淮小麦养心静气,止狂躁、大枣温和补气,避免体虚、石菖蒲开窍但不醒脑,令神志沉缓、龙骨镇惊安神、牡蛎敛神定志。这些药都是些不伤身体的药。可放心给贶姑娘使用。”
魏哲其实不喜欢听药名,可这一次是给贶琴服用,所以他要确保万无一失的安全。
当太医再三保证此药不会伤人身体时,魏哲微微点头,表示要给贶琴服用。
太医得到指示,便对魏哲行了一礼后,来到高台之下,两个婢子见状,与太医互相使了个颜色,两个婢子直接将贶琴死死压倒在地,当看到贶琴被押在地上还在挣扎时,他心疼不已。
当太医把药丸喂进贶琴嘴里,当贶琴从疯癫的双眼渐渐变得绝望时,贶琴以为魏哲要赐死她。
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她不再挣扎,反倒接受了那枚丹药,可眼角却落下了一滴不甘的泪水。
当服药之后,贶琴只觉浑身疲惫,她只觉两眼一黑,便昏倒在地。
而魏哲从高台走下去,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婢子和太医全都匍匐跪倒在地,恭恭敬敬,不敢抬头,一言不发。
魏哲将昏倒在地的贶琴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好似生怕弄疼了她,但他转头看向两名婢子时,模样阴狠,命令道:“来人,把这两婢子拖下去,杖毙。”
这一命令吓坏了身旁的太医,太医知道魏哲的性子,喜怒无常,暴虐成性。
两婢子轮番哀求求饶的声音令太医心里七上八下,战战兢兢,他吓得大气不敢喘,满头热汗。
但魏哲没再说话,他也没多看太医一眼,只是温柔的看着怀里的贶琴,模样温柔的不成样子,他轻声道:“阿琴,睡吧,睡醒了,就和孤成亲!”
这声音轻得仿佛是夫妻间暧昧的低语声。
语毕,他抱着贶琴转身离去,太医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