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拿着风筝,牵着林夕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嘀咕:“今天这风筝放得真晦气,钓了个老头上来。夕,咱不玩了,回家爹爹给你讲故事。”
“好耶!爹爹讲故事!”林夕开心地拍着手。
星辰大帝被天帝拎在手里,看着前面那个牵着女孩的普通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打死他也不在天上乱飞了,这地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林轩拖着那个被风筝线缠成大粽子的星辰大帝,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医馆。
天帝拎着星辰大帝的后衣领,就像拎着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汤鸡。星辰大帝此刻哪还有半点横跨星域、主宰星辰的威严,他那张老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身上的星辰长袍破破烂烂,活脱脱一个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老乞丐。
“老天,把他扔那儿那个长凳上。”林轩指了指院子里平日给街坊候诊用的长条凳,随手把手里那个五彩斑斓的风筝挂在了雷劫梧桐的晾衣架上。
“噗通”一声,星辰大帝被重重地摔在长凳上,震得他浑身骨头又是咔嚓一阵脆响。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打量着这个院子。
第一眼,他看到了正在那儿抹泥巴的天道大帝。天道大帝正撅着屁股,手里那把破泥刀舞得飞起,感觉到有人看他,天道大帝斜着眼冷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帝和泥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填坑!”
星辰大帝浑身一哆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天道大帝?那个平日里高冷得不像话、动不动就要降下天罚的老杂毛,现在居然在这儿玩泥巴?
第二眼,他看到了正在后院挑粪的剑苍天。剑苍天那一身圣人剑意虽然收敛了,但那股子劈开诸天的锋锐,还是刺得星辰大帝神魂生疼。
“太古剑圣……在挑粪?”星辰大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三观在这一刻彻底炸成了粉末。
“老星辰,别在那儿发愣了,赶紧给公子打个招呼。能被公子的风筝钓回来,那是你祖坟冒青烟了。”天帝在一旁阴测测地笑了一声,顺手把那块沾满了油渍的抹布甩在石桌上。
林轩从屋里拿出一个有些缺口的木药箱,放在星辰大帝面前,皱着眉打量着他:“老头,我看你这摔得不轻啊,五脏六腑估计都移位了。也是,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人家在天上飞,你以为你是超人啊?”
星辰大帝哪敢反驳,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年轻人,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虚无感,仿佛整个诸天万界在他面前都只是微尘。
“晚辈……晚辈知错了,请至尊恕罪。”星辰大帝声音颤抖,挣扎着想下来磕头。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坐好了别动。”林轩按住他的肩膀,随手从药箱里翻出一瓶绿莹莹的药膏,那味道闻着有点像薄荷,又有点像风油精。
林轩沾了一点药膏,啪的一声糊在了星辰大帝肿得最高的高颧骨上,手法那叫一个粗暴。
“嘶——!”
星辰大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可紧接着,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药膏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且纯粹的生命本源,竟然顺着他的毛孔直接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原本碎裂的帝骨,在那股绿意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上面隐约还流转着一丝丝淡绿色的神纹。
“这……这是九天息壤炼制的生肌膏?”星辰大帝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哪是药膏啊,这分明是能让死人立地成仙的无上造化!在外面,一指甲盖大就能让圣地打出脑浆子,现在林轩居然像糊墙一样,给他糊了满脸。
“老金,去厨房盛碗刚才点豆腐剩下的浆水过来,给这老头润润嗓子。”林轩一边收起药瓶,一边吩咐道。
九天神帝(老金)应了一声,不多时,端着一个破瓷碗走了出来。那碗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豆香味,还夹杂着一股子让人灵魂颤栗的原始气息。
星辰大帝接过碗,手都在抖。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豆浆。
他试探着喝了一口。
“轰!”
刹那间,星辰大帝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颗恒星!那一股温润却又狂暴到了极点的能量,直接将他那已经干涸的本源瞬间补满,甚至让他那原本已经到顶的帝境修为,再次疯狂向上攀升。
他那已经枯竭的寿元,在那一刻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原本花白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我……我重回巅峰了?不对,我比巅峰时期还要强出百倍!”
星辰大帝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破瓷碗,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林轩看着这老头喝着喝着又哭了,有些纳闷地摇了摇头:“现在的有钱人,心态就是脆弱。老天,你带他去后院洗洗,这身上一股子土味。洗干净了,让他去后院帮着老鸿劈柴,这白吃白喝可不行。”
天帝拎起星辰大帝,嘿嘿一笑:“走吧,星辰‘道友’,公子的柴可不好劈,你得加把劲儿。”
星辰大帝忙不迭地点头:“老奴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他现在算看明白了,这哪是医馆啊,这分明是诸天万界的造化批发部!能留在这儿劈柴,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林轩重新躺回藤椅,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才像个样子,人多力量大嘛。”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星辰大帝的失踪,远在中州的星辰阁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阁主呢?那么大一个阁主怎么不见了?”
“命灯没灭,反而变得比以前亮了几万倍!这是……阁主成仙了?”
整个中州,因为星辰大帝的“失踪”,再次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清河镇的早晨,通常是被一阵富有节奏的劈柴声唤醒的。
星辰大帝此时正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斧头,对着面前一根看起来黑不溜秋的木头使劲。
“嘿哈!”
星辰大帝一斧头下去,原本以为能像切豆腐一样把这木头劈开,结果“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那把破斧头直接被弹了回来,差点没劈在他自己的脑门上。
而那根黑木头,上面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这到底是什么木头?”星辰大帝瞪大了眼睛,他堂堂大帝,刚才那一斧头虽然没用全力,但也足以劈开一座万丈高山了。
一旁正在挑粪的剑苍天路过,斜着眼瞅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吐了口唾沫:“老星辰,你这力气是长在娘们身上了?公子让你劈的是‘雷劫梧桐’,你拿以前那种砍柴的劲头怎么行?得用帝气,懂吗?用你那星辰帝气去磨!”
星辰大帝老脸一红,赶紧尴尬地笑了笑:“剑圣教训得是,老奴这就换个法子。”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中星芒闪烁,体内的星辰帝气瞬间灌注在双臂之上。那把锈铁斧头在这一刻竟然隐约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仿佛承载了亿万星辰的重量。
“给我开!”
星辰大帝再次挥斧。
“咔嚓!”
那根足以抵挡帝兵轰击的雷劫梧桐,在这一斧头下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一股极其精纯的雷霆道韵从裂缝中喷薄而出,星辰大帝不仅没躲,反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这一刻张开了,体内的法力变得更加凝练。
“这……这劈柴居然也是一种修行?”星辰大帝眼中露出狂喜,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剑苍天和天帝这些人,一个个抢着在院子里干这些粗活了。
这院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诸天难寻的至宝,哪怕是劈柴剩下的木屑,拿出去都能让圣地疯狂。
林轩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看着后院忙得热火朝天的星辰大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新来的老头干活挺卖力。老天,今天早起我眼皮老跳,总觉得有好事要发生,你待会儿去镇上买两斤五花肉,咱中午包饺子。”
天帝赶紧应道:“好嘞公子,老奴这就去。”
林轩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两棵已经长到几丈高的“大白梨”树,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昨天吃剩下的瓜子皮,撒在了树根底下。
“长快点,早点结了果子,也好给这帮老头尝尝鲜。”林轩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嘀咕。
而在星辰大帝等人的眼里,林轩随手撒下的哪是瓜子皮啊。那一枚枚外壳上,竟然流转着极其玄奥的因果法则,每一片在地上,都让那两棵世界树疯狂摇曳,树干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深邃。
“随手撒下因果,公子这境界,怕是已经超脱了天道之外。”天道大帝蹲在门口,一边抹着泥巴,一边在心里暗暗咂舌。
就在这时,医馆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名穿着白色儒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青年男子,带着一名书童,缓步走了进来。这青年长得极其俊俏,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但眼神中却藏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请问,林神医可在?”青年对着林轩微微躬身,礼数极其周全。
林轩打量了他一眼,这青年看着文质彬彬的,不像那些动不动就要拆房子的粗人,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好感。
“我就是林轩。看病还是求药?”
青年苦笑一声,收起折扇:“在下并非看病,而是听闻神医此处有大雅之物,特来求一幅字画。”
“字画?”林轩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我这儿是医馆,又不是画廊。你要是想要字画,去镇头的墨香斋,那儿的老板画得比我好。”
青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在下走遍东荒,见过的字画无数,但唯独在此地,感应到了一股足以涤荡灵魂的浩然正气。若神医不弃,在下愿以万金相求。”
林轩看着这青年一副不买到字画不罢休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随手给你写一副。老金,去把我屋里那套笔墨纸砚拿出来。”
不多时,老金端着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墨纸砚走了出来。
那砚台黑不溜秋的,上面还缺了一个角;那笔杆子更是有些开裂,看着跟废品没啥区别。
但在那青年的眼里,这砚台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隐约压制了他体内的圣力。
“这……这是太古墨玉?那笔毛……难道是麒麟尾上的精毛?”青年心里猛地一震,原本那点读书人的清高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敬畏。
林轩铺开一张略显粗糙的宣纸,提起笔,沾了沾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