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张巧嘴,”赵孝谦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好脑子。”
想说句‘侯爷谬赞’,可谢淮安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他又后退了一步,再次躬下了身子,“侯爷若是无事,卑职还有事在身。”
说了话,他转身便进了内室。
赵孝谦眯起眼睛看着谢淮安的背影,勾唇浅浅一笑,抬腿跟了上去,“我既然是你的楷模,你便应知道,侯爷我绝不会泄密,也不会妨碍谁的公务。”
谢淮安眼尾抽了抽,心说这孩子脑子转得倒快。
“何况,天下事乃是皇帝家事,你知我是皇亲贵胄,我知道些家里的事情又如何呢?”说了这句,赵孝谦停在了谢淮安面前。
他一双眼睛在谢淮安脸上徘徊了半晌,抢先一步走进了内堂。
刚走两步,便听见一阵鼾声,赵孝谦“嗯?”了一声,转身看向了谢淮安。
谢淮安心内叹气,将手中的托盘随意地放在了一边,抬手抓住了小侯爷手腕。
赵孝谦又“嗯?”了一声,正要将这手甩开,便见这姓谢的瞪了自己一眼,他狠狠喊了声,“你!”
屋中鼾声停顿了一声,赵孝谦瞪圆了眼睛,刚要开口去叫那睡觉的人,便被扯着拎了出去。
谢淮安抿紧了唇,不声不响地,只顾拉着人埋头向外走。
出了门,赵孝谦一把挥开了谢淮安的手,他瞪着一双大眼睛,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你敢瞪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谢淮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巨鹿郡小侯爷,皇帝养子……”
“你!”赵孝谦喝出了这一句,不知不觉间又红了眼眶。
谢淮安眉心微蹙,不等心中酸胀感冒出来,他先攥住了小侯爷手腕。
不敢回眸去看,强忍着心里那一丝胀痛,谢淮安胳膊用力,拉着人转至屋角背阴处。
“干、干嘛?”赵孝谦心虚起来,他瞪圆了眼睛,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干嘛鬼鬼祟祟的?!”
谢淮安手臂用力,将人按在了墙上,他高高扬起脖子,板起了一张脸,垂眸睨着眼前这双眼睛,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知不知道我是谁?”
“谢、”赵孝谦喉头滚动,含在眼中的泪水立刻落了下来,“谢淮安。”
谢淮安颔首,仍然板着一张脸,可语气却软了三分,“我是什么人?”
“淮南、”赵孝谦吸了吸鼻子,“淮南县衙主簿……”
谢淮安微一点头,抬手抹掉了这孩子颊边的眼泪,他瞟了一眼自己指尖上的这滴泪,捻着手指,目光在小侯爷头顶玉冠上流连了半晌。
不等这小子说话,他立刻盯着眼前这双红彤彤的眼眸,歪着脑袋问道,“所以,侯爷为什么要与我为难?”
“为难?”赵孝谦忽然有了力气,他站直了身体,认真问道,“我什么时候和你为难了?”
“不为难为我?”谢淮安手上加了把力气,按着这人的胳膊,再次将他按在了土墙上。
微微俯身,他趴在了小侯爷眼前,唇角勾出一抹笑来,“不为难,淮安城中最大的宅子,百亩良田,若非小侯爷嫌我命长?”
赵孝谦被人制住,方才那力气不知又去了哪里,他唇角颤抖,喉结不住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