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孝谦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低下头去吃自己的那碗米饭。
谢淮安深吸了一口气,“打了胜仗,你不回去领功吗?”
赵孝谦抬眸看了一眼谢淮安,摇了摇头,又去夹了一口咸鱼。
谢淮安都替他觉得咸,“不咸吗?”
赵孝谦喝了一大口米汤,用力点了点头,“咸,但是不难吃。”
“那是下饭的!不能当饭吃。”谢淮安唇角直抽,“你说你干嘛要在我这里遭罪?”
“不是遭罪,”赵孝谦摇头,“跟睡不着觉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你的副将和卫兵,”谢淮安蹙起眉来,“不是应该随侍在你左右吗?”
赵孝谦点了点头,“他们不是。”
“不是?”
“嗯。”赵孝谦愣愣吃了口米饭,嚼了半晌,他抬眸朝着谢淮安露出个笑来,“原本的,他们已经……”
谢淮安看着这小孩儿眼中的泪水,默默摇了摇头。
赵孝谦将眼中的泪水抹掉,朝着谢淮安淡淡笑了笑,“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干嘛要来烧我这冷灶。”
谢淮安偏过头去,看着窗外,不由仰起脸来,愣怔怔看着天上的星星发起了呆。
剩下的时间里,赵孝谦安静极了,他吃着自己的饭,只偶尔看一看谢淮安,想着这人到底受了些什么委屈……
忙碌了好几天,谢淮安今日怎么也找不到活干,便安静躺在了小榻上,闭着眼睛,只等睡着。
赵孝谦心中起伏,不知是不是刚吃了饭的缘故,肚子撑得难受,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闲不住地,他喊了一声,“哎~”
谢淮安不想理人,他闭着眼睛翻过身去。
“你若是有冤枉,不如说给我听听。”赵孝谦侧躺在了床上,扬着脑袋去看一旁小榻上的背影。
谢淮安用力闭着眼睛,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虽说我是冷灶,可还是郡侯爷,等不了几年,也许能得个王位……”
谢淮安哼笑了一声,“鸠占鹊巢也好,鹊占鸠巢也罢,是鹊是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巢要稳当。”
赵孝谦身体发僵,他用胳膊撑着床板,半仰起身来,愣怔怔地说了句,“什么?”
“今日失一城,明日失一地……”
“胡说什么?”赵孝谦低喝一声,打断了谢淮安的话。
“铁秣虎视眈眈,皇朝里还在为这些小事争斗不休……”谢淮安翻身而起,看着床上的孩子,冷冷说道,“你兄长的仇,你何时去报?”
“你、你怎么知道?”赵孝谦错愕地睁圆了眼睛,“还是,天下人都……知道……”
谢淮安咬紧了后槽牙,一边说着自己残忍,一边又觉得这小子不争气。
“我、我,”赵孝谦说了这两个“我”一时又说不出别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