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只当自己没听见,这温泉池子不大,可也够他躲开身后这人……
转眼田里的稻子开了花,路过的军队也早就离开,只有那个什么都怕的臭小子,像是赖上了自己一样,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哎,”浩然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谢淮安,用手中笔杆指着坐在一边太师椅里的小侯爷,轻喊了一声,“淮安。”
谢淮安稍稍抬眸,瞟了一眼不停打瞌睡的人,“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你说,他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浩然又将声音压低了些,“你还真将他当做你的表弟呀?”
谢淮安又嗯了一声,将自己眼前的公文向着浩然的方向推了推,“随他吧。”
浩然摇着头叹道,“自从他来了,你喝酒都喝不痛快了,你自己算算,咱们都多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每日你都急着回去,不是给他做饭就是要去忙地里的农活,大家早都想你了……”
自己说了半天,见谢淮安没搭腔,浩然只好埋头在了公文里,口中哼起了小曲。
谢淮安抬头,看了一眼赵孝谦,见这小子眉梢微挑了挑,他心中叹了口气,摇着头又去看堆在自己眼前的公文。
晌午时分,县衙里开了饭,谢淮安方才放下了笔,起身去将还在打瞌睡的人拍醒。
也不多话,他招了招手,赵孝谦乖乖起身,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跟着一起出了门。
“下午做什么去?”赵孝谦追上了谢淮安的脚步,将胳膊搭在了谢淮安的肩膀上。
“放风筝去。”
“嗯?风筝?”赵孝谦不敢相信地停了脚步,“风筝?!”
谢淮安点了点头,“先带你去吃顿好的,下午出去透透风。”
“吃好的?”赵孝谦更纳闷了,他在这里呆了也有几个月了,谢淮安从来没有带他出去吃过饭,“今天是什么日子?下馆子呀?”
谢淮安勾着唇角露出个笑来:“院子里的咸鱼吃的差不多了。”
赵孝谦脚步一顿,他弄不清谢淮安此时提起咸鱼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又在赶他走吗?
“别磨蹭。”说了这句,谢淮安便不去管身后的小子,将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小酒馆里的生意还好,谢淮安进了门,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个面对着门的座位坐了下来。
赵孝谦瞟了一眼酒馆大门,坐在了谢淮安身边。
直到这姓谢的点的菜上齐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一边瞟着谢淮安的脸色,一边试探着去夹盘子里的红烧肉。
谢淮安挑眉,先给这小子夹了一筷子青菜,见那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自己,他拿了只芝麻烧饼递到了赵孝谦手边。
赵孝谦不着急去接烧饼,反而伸手去探谢淮安额头,“你没事吧?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谢淮安向后一仰,避开了赵孝谦伸过来的手,摇着头将那烧饼收了回来,咬了一口又去吃菜。
“那不是给我的吗?”赵孝谦将眼睛瞪得更圆了些。
谢淮安用筷子点了点盘子,看也不看赵孝谦,不经意间地又瞟向了门外。
直到他看见了个戴着斗笠的人,方才勾着唇角露出个真心的笑来。
赵孝谦“嗯?”了一声,顺着谢淮安的目光看了过去,见个戴着斗笠的江湖人抱着肩膀走了进来,这人他没见过。
狐疑地,他又去看谢淮安,便见谢淮安唇角那抹与平日里不同的笑容已经不见,这让他更加好奇起来。
“快点儿吃,一会儿还要去河边放风筝。”谢淮安说了这句,便不再去管其他人的反应,埋头吃起了自己手中这块芝麻烧饼。
赵孝谦看了一眼谢淮安,又去看站在柜台前和老板娘笑着点菜的江湖人,一时心神不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