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淮安啊。”
“什么?”谢淮安收回了目光。
“你去了长安,这小子要怎么办?”
“你怎么还担心他吗?”谢淮安笑出声来。
“我想,他若是有本事,”叶峥深吸了一口气,“改换了朝廷的门庭,也许……”
话说了一半,叶峥认真看着谢淮安,“你有没有想过帮他?”
谢淮安愣怔了一瞬,看着月亮,他摇了摇头。
“我劝你想一想,”叶峥鼓起了勇气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报仇,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你帮了他,他自然也会……”
“叶峥啊~”谢淮安打断了叶峥的话,他哂笑了一声,“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何况,”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那小子并不想做皇帝。”
“你怎么知道?也许他在骗你。”
谢淮安哼笑起来,摇了摇头没说话。
一个会认真去做农活的人,一个喜欢将脚踩在泥地里的人,一个吃咸鱼也能津津有味的人,还是一个什么都怕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坐在那个没有真心实意、高高悬在半空中的椅子上?!
叶峥怔怔看着谢淮安,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见过淮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可现在,他只是提到了那个小子,淮安却笑得这样……
叶峥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和蔼”这个词。
这个词又让叶峥用力摇了摇头,他心说也许是自己看错。
“长安城里如今是什么情况?”
叶峥的思绪被这句话唤了回来,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些,“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宫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谢淮安眯着眼睛想了想,“那虎贲呢?”
“没有什么发现,”提到虎贲,叶峥便心灰意冷起来,“你也知道的,虎贲内部铁板一块,消息很难传出来……”
谢淮安又蹙起了眉头,搭在窗框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心里直说不知是父亲太厉害还是闫凤山太残忍。
他如今要抗衡的,要谋划的,不仅仅是皇权,还是整个虎贲。
和叶峥商量好了事情,谢淮安回到小院时,只见自家院门大敞着,原本应该熟睡的人单手托腮坐在了门框上。
赵孝谦抬眸,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半天吐出一句,“回来了。”
谢淮安点了点头,绕过人,从门缝里挤进了院子。
“嗯?”赵孝谦蹙起了眉头,他立刻起身,紧紧跟在谢淮安身后,“你做什么去了?”
“什么?”谢淮安只当没有听见。
“你?!”赵孝谦鼓着腮帮子,抓住了谢淮安的胳膊,将人扯着面对着自己,瞪圆了一双眼睛,心脏不住地砰砰直跳,“这么晚了,还要等我睡着了才出门,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谢淮安立刻知道了这小子在怕什么,他怕自己泄露了他的行踪,恐怕是因为中午在小酒馆里看见了叶峥。
他哼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赵孝谦肩膀,“明晚带你一起去。”
“明晚?”赵孝谦松了手,却用力摇了摇头,“我问的是今晚,我要知道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打探情报。”谢淮安勾唇笑了笑,他喜欢这小子的机警。
在这世道里,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就连街边的小孩子,也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