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嗯”了一声便要起身。
“干嘛去?”赵孝谦不依不饶地搂住了谢淮安,按着他躺回了床上。
谢淮安掀起眼皮看着赖在自己身上的人。
赵孝谦将脸颊贴在了谢淮安胳膊上,抬眸看着人,口中小声抱怨起来,“你干嘛不理我?”
谢淮安眯起了眼睛,用力甩了甩胳膊,见这小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贴在自己身上,他打了个哆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跳下床去。
赵孝谦不满地蹦起来,他站在床上,俯身看着站在床边的人,瞪圆了眼睛大声喊道,“你干嘛?我洗澡了!”
谢淮安皱起一张脸,“我还没问你干嘛,你到恶人先告起状来。”
“我?”赵孝谦双手叉在腰间,“我怎么了?”
谢淮安转过头去,忙忙碌碌地将小榻上的寝具换了个遍。
赵孝谦心中又气又恼,原本应当过去帮忙,可他就是犯了别扭,下定了决心站在床上,睁圆了一双眼睛,用力瞪着这姓谢的,“你是不是嫌弃我?”
谢淮安挑了挑眉,不言不语地,只顾着将小榻收拾干净。
收拾干净了,他坐在了榻沿儿上,仰头看着还站在床上的臭小子,沉声说了句,“睡觉。”
“睡觉?”赵孝谦眯起了眼睛,狠狠盯着谢淮安,见这人说了话便躺倒在了小榻上。
一迈腿,他径直从床上蹦到了小榻上。
“噗通”一声响,杂木拼成的小榻立刻便塌成一堆木片。
谢淮安抬手敲在了赵孝谦脑门上……
终于,赵孝谦如了心意,此时和谢淮安并排躺在了木床上。
他一边揉着脑门,一边小声嘟囔起来,“我又不是有意的,你干嘛这么用力打我?!”
谢淮安越发不想理人,抬手用力敲了赵孝谦额头一下。
借着这力道,他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仰头看着自己用了许多年的小榻,轻轻叹出了一口气。
“干嘛呀~”赵孝谦也转过身去,胳膊撑在床板上,半抬起身体用肩膀碰了碰谢淮安的肩膀,“大不了我明天去买一张给你好了。”
谢淮安闭紧了眼睛,将双臂抱在了胸前,他现在一个眼神儿都不想给身后这小子。
“你不喜欢买的,那我做一张给你好了。”赵孝谦握住了谢淮安肩膀,见这人硬邦邦的不理人,便将语气放软了许多,撒娇似的晃了晃身体,“你说如何便如何咯~”
谢淮安又打了一个哆嗦,他甩开了肩膀上的那只手,手掌撑着床板坐了起来,躲过了赵孝谦的目光,咬着后槽牙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恶心?”赵孝谦将手握成了拳,用力捶了下床板,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什么恶心?我怎么恶心了?”
“你多大了?又不是稚子。”谢淮安目光不再躲闪,他看着赵孝谦,皱紧了一双眉头,“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地,你要做什么?有话直说。”
“我、我怎么恶心了?”赵孝谦被这话堵得心疼,他左右看了看自己,“你说谁恶心?”
不等谢淮安回话,赵孝谦越想越气,他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用手指着谢淮安,“我劝你说话前想想清楚,我可是……”
谢淮安挑眉,刚要开口说话,便见小侯爷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来。
这小子,眼泪怎么这么多……
谢淮安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摇着头拱了拱手,“小侯爷,侯爷,求你饶了我,有话还是直说的好,明日要早起,现在这样的天气,菜地要浇水,田里也要灌溉,还有府衙,周墨还有事情要与我交待……”
赵孝谦欺身上前,一把捂住了谢淮安的嘴,咬着牙狠狠说道,“在你心里,它们都比我重要!是不是?!”
谢淮安闭了闭眼睛,长长叹出一口气来:少年心事,令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