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温声道:“既答应了你救他们出来,便一定会救他们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随着面条出锅。
陈钰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
朱媺娖看着他低头吃面,自己犹豫了片刻,姑且也吃了一口。
只觉寡淡无味。
其实是放了盐的,就是心情原因。
这逆徒可能真遇上了难题。
其实陈钰死了,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不单单是折辱之仇,两人之间的那些黑历史也会随之一扫而空。
明明该是这样,朱媺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可看着他低头吃面的身影,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良久,她放下了筷子,柔声道:“你...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见陈钰不说话,又淡淡道:“我与何教主她们也会助你,你...莫要压力太大。”
陈钰此刻方才放下碗筷,苦笑道:“师父莫要宽慰我,我知道,你喜欢的一直都是那金蛇王,以我的命换他的命,其实挺值的。”
“你...住口。”
朱媺娖酥胸起伏,咬牙道:“没有谁的命比谁的命更值钱这么一说。”
想要与他解释,自打在京城外见过袁承志后,她便已经释怀了那十年的等待。
又觉得解释起来有点暧昧。
最终只道:“为师是出家人,早就没什么情爱了。”
话音刚落,便见陈钰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满头青丝,一时面红耳赤。
低声道:“这...不都是你害的?”
“我觉得师父这样很美呢。”
陈钰柔声道:“出家是逃避的做法,那么多人日夜叩拜,可佛陀却只愿许以信徒来世福报,佛度不了仇敌,师父是大明公主,本就该振臂一呼,号令天下群雄,随你驱逐鞑虏,复仇雪恨...到时候迎娶心爱之人,延续皇家血脉,这才是正道。”
那些大儒也这么说。
朱媺娖羞涩欲滴,实际上,自下了五台山后,她偶尔会做梦。
梦里的她替父母兄弟报了仇,登基九五,身旁还跟着个男子。
可那人并不是袁承志。
而是...
她抬起头,一双妙目倒映着面前少年的身影,里面蕴含着羞恼、愤恨、委屈,甚是复杂。
良久,她淡淡道:“你若死了,便是食言,钰儿,你说你言而有信,可还记得你曾说过,要助为师杀了吴三桂和康乾的,你...”
陈钰嘴角悄然翘起,却是瞬间露出了悲戚的表情。
低头黯然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哪怕是我死了,也会有人助你完成大业,师父,我只要你记住我的话,可以恨我,但莫要忘了我。”
朱媺娖眼眶微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暗道,他固然对自己做了坏事,可那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原因,是自己去会同馆寻衅在先。
自己被人暗算,身中淫毒,若非他时刻跟在身边,自己恐怕真会被旁人所辱,再不济也是自刎而亡。
岂能活到现在。
若放在二十多年前,金枝玉叶,还是公主的她或许不会这样替他人考虑。
正是因为大明国灭,经历过生死离别,人间冷暖的她方才知道人情之不易。
她孑然一身,三十多岁方才得到这么个徒儿。
哪怕两人的关系自谎言而来,可真要一拍两散,又怎能无动于衷。
“钰儿...为师...”
她话音未落,陈钰便起身,跳到了她这边的长凳坐下。
牵住她的手,微笑道:“师父,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这都是命,即便这次我死不了,将来同那天门之主决战也会死,但是为了这普罗大众在不被极境所扰,我自该尽力,只为你们都能好好活着。”
朱媺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半个字说不出口。
心想,纵使他不是几岁的稚童,可岁数也要小上自己十多岁。
如此年轻,却要承受那天下安危,肩负许多人的心愿。
越想越觉得不是个滋味。
垂眸开口,声音轻柔:“你...莫要想那么多。”
“是啊,不想那么多了。”
陈钰洒脱笑道:“想来想去也没什么用就是了,钰儿也没什么别的心愿,只盼这最后的一段路上,师父莫要再生我的气,师父很美,生气容易变老,当然,师父老了的模样应该也很美。”
“油嘴滑舌。”
朱媺娖嗔道。
此时此刻,倒是找回了几分以往两人相处时的轻松,脸蛋晕红,轻声叱道:“不许这样对师父说话。”
“那师父是答应了?”
陈钰笑眯眯的眨了眨眼:“暂且莫要生我气,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以前哪样?”
朱媺娖凤眉横挑,红着脸怒道。
话音刚落,陈钰便将脑袋凑了上去,在她唇瓣上亲了亲。
朱媺娖气的酥胸起伏,抬手欲打。
却见陈钰眼眶一红:“徐福...”
她脸色瞬间柔和下来,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先吃面。”
......
不老长春谷,天门仙宫。
浓雾弥漫,内力翻涌。
偌大的宫殿不住传来喷嚏声。
一道沧桑而又低沉的声音传来:“奇怪,怎么一直在打喷嚏?叫我修行也不安宁。”
“罢了,问问杨不悔在做什么,这姑娘在神剑山做的不错,既如此,可以开始后续的计划了。”
“杨不悔...”
“杨不悔...”
声音沉寂了片刻。
“杨不悔?”
“............你为什么不说话?”
(还有一章,刷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