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按道理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有如此之大的差额,兵部敢这么报,若是没有玄宗的暗中指使,李非是不信的。再结合这个时间点兵部尚书一职由来瑱继任,李非几乎已经笃定,玄宗对这笔钱已经早有安排。
但如果直接去兵部质询,无非就两种结果。
一种是兵部死不承认,一种是和玄宗撕破脸,这两种结果都不是李非想要的。让御史台下手查办也是枉然,有玄宗在背后撑腰,最大的可能也是不了了之。
关键是玄宗拿这笔钱的用途会是什么?李非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装作无事发生。
两天后,屈海突然邀约李非登门一叙,李非直觉预计可能和这笔钱的去处有关,于是当夜便轻装简从,去了屈海的府邸。
两人刚一见面,屈海便说道:
“你可知太上皇让我来军器监的用意?”
“我自然不知,烦请告知。”
“这军器监原本属于少府监管辖,我来之前被太上皇改为直隶,原先我在兵部之时,太上皇便让我和卫尉寺卿皇甫惟明督造火枪火炮,如今他把我调到军器监,就是让我专门负责此事。”
“太上皇应是知道你此前有制作火器的经历,所以才这么安排。”
“正是,此前太上皇曾在殿前说过,也要在长安成立火器营,被我以耗费太大给推了,但昨天户部突然给军器监拨付了五百万钱,还带有太上皇的口谕,说不得走公账,所有花销造册之后直接送往南熏殿。我料想应该是从那三千万钱里面抠出来的,所以这才赶紧找你商议。”
果然如此,李非得怀疑得到了印证。
“那你有什么打算?”李非问屈海道。
“我?拿一半用在秦岭,另一半给他弄些粗品应付。”
“没那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此事一旦暴露,后果如何?”
“这不有王爷你吗?再加上三千火器营的士卒,我还能被砍头不成?大不了我逃进秦岭,到时我那里有枪有炮,谁能奈我何?”
“我觉得此事不妥,你还需万分小心。对了,还有一事,神明说将来火器可能会快速扩散,那些节度使一旦拿到火枪,或生内乱,你这里不可将冶造的方法传出。”
“这当然不会,不过,历经这么多的战事,火枪散落民间甚多,那些节度使都知道你灵州火器营的厉害,他们必然会到处搜寻,即便我这里严防死守,这也是早晚得事。”
“这是自然,不过能拖更久一些最好。此事事关重大,你万万要小心,防止被人告发。”
“嗯,我会小心。”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商讨了各种细节之后,李非告辞返回蓬莱殿。
见到裴高远,李非把这一切详细告知之后,裴高远反而一脸莫名的兴奋。对李非说道:
“大哥,我觉得如此甚好,屈海肯定能将这些火器再次精进,这老皇帝暗中使坏,他成立火器营不就是为了对付咱们?早做打算才能不置身于危地,幸亏有屈海,这事咱们提前知道了,若是换做别人,可能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咱们回长安的目的,不是为了和太上皇纠缠,是为了大唐,除非迫不得已,万不能到那番境地。”
李非忧心忡忡的说道。
此后一段日子,平和恬淡,好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从各地传回的消息来看,南方秋种基本得到解决,新增稻田逾百万顷,各地的赈济在入冬前基本完成,民变的势头也得到了明显的遏制。
将要入冬,司农寺上疏,钩盾署将开始采买木炭和石炭供宫中取暖所用,要户部拨付所需之资,李非很快从账册上面得知此事。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皇城取暖所需的上等木炭几乎十之八九来自于秦岭,每年入冬之前,秦岭周边的炭户便开始到处搜集木材做烤炭之用,而屈海在秦岭的私铸坊就极有可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