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正在调第二碗蘸料,闻言抬头:要我说整个院子里没有谁能比我们家过得好了。
咱们这一大家子不是干部就是老板,王平安夹了块冻豆腐,吹了吹气,钱上面是完全不用担心的,物资方面我也有法子。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陈雪茹白了他一眼,却把自己刚涮好的羊肉夹到他碗里,奖励你的。
王平安也不客气,一口吃了,含糊道:这奖励实在,比厂里发的奖状强。
德性,陈雪茹笑骂,又转头去跟秦淮茹说话,淮茹姐,你那蘸料怎么调的?颜色比我的好看。
秦淮茹把碗递过去:多放了半勺韭菜花,少搁了点盐。你尝尝?
两个女人脑袋凑在一块儿,你尝尝我的,我尝尝你的,跟俩分糖吃的小姑娘似的。
王平安看着直乐:你们俩,加起来都快五十了,还这么腻歪。
说什么呢?陈雪茹和秦淮茹同时转头,异口同声,谁五十?
王老爷子哈哈大笑,黄酒都洒出来几滴:平安啊平安,你这是捅了马蜂窝。当着女人的面提年纪,该打。
该打该打,王平安举手投降,我说错话了,自罚一片肉。说着夹起最大那片羊肉,涮了涮,整个塞进嘴里。
高小琴看不过眼:你这叫罚?这叫奖。我来帮你。她伸手从王平安碗里抢走那片还没蘸料的肉,自己吃了,这才叫罚。
哎你这人,王平安瞪眼,抢我嘴里食?
抢的就是你,高小琴得意地晃脑袋,谁让你不会说话。雪茹姐,淮茹姐,咱们仨结盟,专门治他这张嘴。
徐慧真在旁边看热闹,抿嘴笑:那我呢?
你当裁判,高小琴大手一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
王平安哭笑不得:我这是进了女儿国了,还是进了梁山泊?
梁山泊哪有女儿国好,王老爷子插嘴,我要是年轻四十岁,我也乐意待这儿。
老爷子!几个女人同时娇嗔,倒把老爷子逗得更乐。
火锅热气腾腾,屋里越来越暖和。
徐慧真吃了几口,额头见汗,把棉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里头藕荷色的毛衣。
她本来话不多,这会儿也来了兴致,指着那碗芝麻酱说:这酱调得好,比我以前在全聚德吃的还香。
六必居的底子,王平安解释,我特意让老赵去前门买的,不是柜台上的现成货,是后厨老师傅手调的。那老师傅跟我有交情,当年我帮他修过煤炉子。
笑闹一阵,话题转到正经地方。秦淮茹说起厂里的闲事:今儿上午,车间主任老刘又跟副厂长吵起来了,为了个废品率的事儿。
老刘说设备老化,副厂长说工人偷懒,两人在办公室拍桌子,全厂都听见了。
最后谁赢?徐慧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