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北京,冷得扎实。
西北风卷着冰碴子往领口里钻,什刹海的冰面冻得邦邦硬。
可天再冷,也压不住冰场里的热闹,老远就能听见冰刀划冰的刺啦声、孩子的笑闹声混着风往人耳朵里钻。
王平安带着秦淮茹、陈雪茹站在冰场围栏外,没往租鞋的队伍里挤。
入口处的老李头黑着脸,手里攥着一串冰鞋钥匙,对着排队的人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租鞋?钱和工业券,少一样边儿待着去!
陈雪茹裹着藏蓝色呢子大衣,火红的羊毛围巾遮了半张脸,只露着双亮眼睛。
旁边的秦淮茹也没说话,眼睛盯着冰面上滑得自在的人,指尖攥着衣角。
她长这么大没正经上过冰,看着人家滑得轻快,心里也痒。
想滑就上去,王平安揣着手,目光扫过冰场边几个焦头烂额的家长,不用票,也不用花钱,还能玩个痛快。
俩人均是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围栏边围着三个家长,都给孩子租了冰鞋,自己手里的鞋攥得发白,愣是没舍得开租。
冰面上,三个孩子抱着栏杆不敢撒手,哭得脸通红。
王平安拉着俩人走过去,先冲那个抱着栏杆哭的小男孩的妈妈开了口:大姐,孩子头一回上冰吧?
中年女人愁得眉头拧成疙瘩,转头见三人穿着体面,说话和气,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闹着要来,租了鞋又不敢动,这钱都快白花了。
这位同志滑冰技术好,王平安指了指陈雪茹,又看了看秦淮茹,这位也会点,让她们上去给孩子指点指点,总比孩子在上面哭、您在
这话刚落,女人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把手里的冰鞋往陈雪茹手里塞:给给给!这有啥不行的!太谢谢你们了!
旁边另外两个家长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一个是带孙女的大爷,一个是带儿子的大哥。
王平安先帮陈雪茹挑了双鞋,蹲下身帮她系紧鞋带。
陈雪茹看着他垂着的头顶,耳尖微微发烫,等踩上冰面的瞬间,那点拘谨瞬间散了。
她踩着冰刀,压步、转弯都顺得很,没半点滞涩,沿着场边滑了两圈,就把感觉找回来了。
深蓝色的大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红围巾在风里飘着,稳当又利落。
她径直滑到那个抱着栏杆哭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声音放得软:小朋友,阿姨拉着你滑,摔不着,好不好?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犹豫了半天,松开了攥着栏杆的手,抓住了她的指尖。
陈雪茹滑得极稳,一点点教她脚怎么分开、重心怎么放,没一刻钟,原本哭丧着脸的孩子,就敢松开她的手,自己扶着栏杆慢慢挪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另外两个孩子也围了过来,陈雪茹轮流带着教,半个多钟头下来,三个孩子都能脱离搀扶,自己滑上一小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