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京城,却掩盖不住几处宅院内涌动的暗流。
费扬古府邸的书房内,灯火通明。这位年轻的贝勒爷正悠闲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爷,消息确凿了。”心腹侍卫低声禀报,“新月格格确实在子时,带着贴身侍女云娃和护卫莽古泰从将军府后门溜了出去,今早城门刚开就出城去了”
费扬古闻言,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放下玉扳指,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轻抿一口,仿佛品尝的是世间最甘醇的美酒。
“好一个情深义重的新月格格!”他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算计,“本贝勒还以为这趟差事有多棘手,没想到,竟是如此‘皆大欢喜’的结局。”
费扬古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步伐轻快。太后赐婚,本意是撮合他与新月,巩固皇恩。可他对那位传闻中柔弱可怜,心有所属的新月格格毫无兴趣。如今,新月为爱私奔,这桩婚事自然成了泡影。
“爷,太后那边……”侍卫试探着问。
“太后那边,不用管,太后留在王府的人自然会如实禀报。”费扬古眼中精光一闪,“本贝勒要等太后和众大臣知道消息后,定要‘声泪俱下’地向太后陈情,诉说新月格格如何‘不守妇道’,如何‘辜负圣恩’,而本贝勒又是如何‘一片痴心错付’,‘忍痛割爱’。”
费扬古想象着太后得知此事后的震怒,以及对自己“无辜受害者”身份的同情与补偿。贝勒进郡王?并非不可能。毕竟,他费扬古可是为了皇室的颜面,牺牲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通知下去,密切关注后续宫里的动静,有消息了,本贝勒便衣进宫,求见太后。”他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雁姬的院落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雁姬端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雍容华贵的暗紫色旗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几支精致的珠翠。她脸上没有半分恼怒或悲伤,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甚至……期待。
“夫人,府里上下的人手都已经重新安排妥当了。”贴身丫鬟甘珠低声回报,“您的人,都已经安插在了关键位置。”
雁姬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做得好。”她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往后,将军府里,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
雁姬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思萱院的方向。“新月格格……不,以后该叫新月姨娘了。”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她不是想进我将军府的门吗?想加入我的家庭吗?我成全她。”
“夫人,您真的不生气吗?”甘珠有些不解。以往夫人最是看重将军这个丈夫,如今丈夫可能纳妾,还是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格格,夫人竟能如此平静?
“生气?”雁姬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我为什么要生气?努达海他……”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最好的年华都给了我,现在的努达海早就不复当年,既然有人愿意接手,我求之不得。”
雁姬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们这样不顾一切生死相随的轰轰烈烈的爱,不知要感动多少闺中少女,我怎么能做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