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盐城的护城河,也染红了城门口那片斑驳的土地。一阵杂乱无章的马蹄声与士兵的喘息声划破了往日的宁静,镇国将军秦峰身着染满血污的铠甲,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脸上布满了灰尘与伤痕,胯下的战马垂着脑袋,口鼻中不断喷出白气,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身后,副将李嵩、王勇紧随其后,两人也是衣衫褴褛,铠甲破碎,神色狼狈不堪,再往后,六千多名败兵拖着疲惫的身躯,踉跄前行,有的拄着断裂的兵器,有的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绝望的气息。
城门口的守卫见此情景,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秦峰的身影,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惶恐与疑惑:“末将参见秦将军!将军,您……您这是……”
秦峰抬手打断了守卫的话,语气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开门!本将有要事面见陛下,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不起!”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身处狼狈之中,将军的气势依旧未减,只是那眼底的慌乱,却终究难以掩饰。
守卫不敢多问,连忙下令开门,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支败军的归来叹息。
“你们两个和我进宫面圣,其余部队驻扎城外。”秦峰说完催马进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身后败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沿途的百姓见状,纷纷驻足观望,脸上满是惊恐与好奇,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那不是秦将军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看这模样,怕是打了大败仗吧?听说去时两万士兵,回来的怎么看着寥寥无几?”
“我的天,连秦将军都打输了,难道是华夏国打过来了?那我们盐城,岂不是要危险了?”
“嘘!你不要命了?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小心被人听见,治你个谋逆之罪!”
百姓们的议论声传入秦峰耳中,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此次大败,必定会在盐城引起轩然大波,而他这个镇国将军,也注定要承受千夫所指。
李嵩看出了秦峰的心思,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将军,息怒。事已至此,再多的愤怒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尽快面见陛下,将此次战败的缘由说清楚,也好早做打算。”
秦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你说得对,事已至此,唯有面见陛下,如实禀报。只是……此次大败,我颜面尽失,更不知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啊!”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绝望与无助,想他秦峰,一生征战沙场,从未打过如此狼狈的败仗,如今却带着六千多败兵,灰头土脸地逃回盐城,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勇也上前说道:“将军,您不必过于自责。此次战败,并非您的过错,实在是华夏国的武器装备太过强大,他们的弩箭射程远、威力大,咱们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再加上南境张猛的军队太过拉跨,咱们才会遭遇惨败。只要咱们向陛下如实禀报,陛下一定会明察秋毫的。”
秦峰苦笑一声,说道:“明察秋毫?此次大败,损兵折将,丢尽了我东境的颜面,陛下就算再明察秋毫,也难消心头之怒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可这败得如此狼狈,如此彻底,我还有何颜面见陛下,见东境的百姓?”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皇宫门口。皇宫守卫见秦峰等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连忙上前阻拦,秦峰亮出将军印信,语气冰冷地说道:“本将有紧急军务面见陛下,速速通报,不得有误!”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宫通报。不多时,内侍传旨,宣秦峰、李嵩、王勇入宫觐见。秦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尽管铠甲早已破碎染血,却依旧努力挺直了脊梁,带着李嵩、王勇,一步步走进了皇宫。
此时,东境皇帝周昊正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眉头紧锁,似乎已经得知了秦峰战败的消息。朝堂之上,丞相赵文、户部尚书孙明、东侯王麾下参军李修、水师提督张彪等大臣早已等候在列,个个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