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婉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你从小就喜欢拍照,你拍的那些照片,不是记录,是一种表达。你用镜头说话,说的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她没有说话。
“爸爸那些话,”凤婉顿了顿,“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哪个意思?”
凤婉沉默了。
她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敲出一串乱七八糟的字符。
“婉儿。”
“嗯。”
“你觉不觉得,如果爸爸只有一个女儿,他会轻松很多?”
凤婉没有回答。
她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很久没有说话。
“慢慢,”凤婉的声音很轻,“如果爸爸只有一个女儿,那个人不会是我。”
她转过头,看着凤婉的侧脸。
她看见凤婉的眼眶有些红,可眼眶里那颗倔强的泪珠始终未曾落下。
凤婉就是这样的人,所有的情绪都收得很好,好到别人以为她永远不会难过。
“你知道吗,慢慢,我来考古队,不是因为我想来。”
她愣了一下。
“我拒绝了那么多医院的邀请,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不是因为我对考古有多大的热情。你知道的,我其实更热衷于医学研究。”
凤婉的声音很轻很轻,“是因为我想帮你。”
“帮我?”
“帮你和爸爸之间,搭一座桥。”
凤婉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们两个太像了。都不会说话,都不会表达,都把所有的情感埋在那些冷冰冰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在乎爸爸最喜欢谁。”
凤婉说,“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更看重我,是不是觉得我更有出息。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他亲生的女儿强。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凤婉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你不需要成为凤婉。你只需要成为张慢慢。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其实,在我心里,张慢慢已经够好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茶杯凉了。
热气散了。
库房里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键盘上,一滴一滴的,把空格键打湿了。
“婉儿。”
“嗯。”
“谢谢你。”
凤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屋檐的一角,亮得像一盏灯。
可是事情的发展永远都不尽人意。
那天,父亲接到一个紧急发掘任务,大家紧急集合,赶到那个已经有一半塌陷的墓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父亲只是让人们稍作休息,便开始了抢救性发掘。
就在那天,打开了那座看不出年代的古墓,见到了那具保存完好的女尸。
先是凤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会上手触碰那串珠子,这在考古发掘现场是被严令禁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