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朝会,上位第一次坐上了别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南疆正殿金阶之上,凤婉一身玄色织金朝服端坐主位,一改往日的随性温婉,尽是执掌山河的凛冽威仪。
她头戴九凤衔珠金冠,赤金凤首高昂,尾羽垂落细碎东珠,步摇微动间不晃不摇,只衬得眉目愈发清冷锐利。
身上玄色宫装以金线绣就江山腾龙与南疆神鸟,衣缘滚着赤红狐裘镶边,庄重又贵气。
广袖收束利落,腰束玉带,悬着羊脂玉珏与鎏金令牌,一动便有清越轻响。
领口微收,露出颈间一枚墨玉项饰,与衣色相衬,更显身姿挺拔如松。
未施浓艳脂粉,只唇间一点朱红,眉眼冷冽如寒刃,端坐高位,目光平静扫过站立阶下手托锦盒的虞江,前来观礼的静玄、阿宝还有代表大周的重臣苏逸。
明明是女子之身,却自有山河在握、俯瞰万邦的气度,衣袂垂落如墨云覆殿,每一处装扮皆昭示着未来女皇的威仪,与这南疆朝堂的新主之位,浑然相融。
虞江将锦盒托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一步一步走上那一级级汉白玉台阶。
步伐沉稳,但心跳依然超速。
快到他觉得胸腔里那点地方装不下那颗心,它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没有停顿,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凤婉。
最终他停在了距离凤婉三步远的位置。
凤婉一直看着他,见他如此郑重,还有些紧张,嘴角不由弯了弯。
朝殿很大,大到说话都有回音。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穿着各色官服,像两排色彩斑斓的柱子。
南疆王献土的消息早已通传至朝野。
一个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王,怎会放弃自己的子民,放弃自己的疆土,将这一切都拱手让人?
上至大臣下至黎民,没人相信这是真的。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带着那份降表,带着南疆的百年的基业,带着他全部的筹码,站在这座朝殿的中央。
“臣,南疆国王虞江,叩见大周皇太女殿下。”
他正要跪下去。
却被凤婉制止。
“南疆王,你我既已成婚,夫妻之间,此后这些虚礼便免了吧!”
虞江抬头目视凤婉,见她眉目弯弯,颜笑嫣然,眉目之间也变得柔和,微微点头,然后将锦盒举过头顶,双手托着,静静等待着。
凤婉坐在那张王座之上,低头看着虞江。
看着这个曾经是张慢慢的人,看着她托着锦盒的双手微微发颤,看着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动旌旗的声音,能听见东珠碰撞的细碎清响,能听见百官的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南疆百年来第一次易主,第一次有外人坐上这张王座,第一次有人将这片土地拱手相让。
不是被铁骑踏碎的,不是被权谋窃取的,是有人心甘情愿捧到她面前的。
凤婉伸出手。
她没有去接锦盒,而是握住了虞江的手。然后才接过那只锦盒。
“虞江。”
两个字,在空旷的朝殿里回荡着,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臣在。”
“你可想好了?此盒一开,南疆不复存在,虞氏不再称王。你从今往后,不再是一国之君,而是本宫的臣子。君臣有别,尊卑有序,再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了。”
虞江抬起头,看着凤婉的眼睛。
他在那层薄薄的威仪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