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银碳燃尽了,壶底的那点温度也散得干干净净。
“不是去安排,是去办。安排和办,不一样。”
甄儿的脊背瞬间绷得更紧了。
他听懂了虞江的意思。
他只要结果,他不需要知道这中间能有多少人活着。
他知道这件事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可他不在乎。
“属下明白。”
甄儿依旧规规矩矩的站着,神态更加恭敬了一些。
“嗯,好了,退下吧!”
“是,大王!”
甄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而是静立在一侧,等着虞江先离开。
虞江起身,看了一眼甄儿,抬步正要出门,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停了下来。
“对了,马上就要进朝堂了,你这名字不能就叫甄儿吧?”
甄儿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虞江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他站在密室的角落里,夜明珠幽绿色的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线条柔和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属下……”
甄儿的声音有些涩,“还请大王赐姓。”
虞江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是黑的,可井底有光。
甄儿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脸,古井无波,平静异常。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师父的脸。
名字?
他有,他当然有,他叫岩甄儿,随师父姓。
大王怎会不知道?
虞江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密室的出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夜明珠幽绿色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甄儿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纱。
“岩甄儿。”
虞江念出了这个名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重量,“你师父姓岩,你随她姓。你有名字的,要本王赐什么姓?”
甄儿跪了下去。
“甄儿请大王赐姓,师父既已仙逝,就不打扰师父他老人家了!”
“哦?”
虞江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看透了一切。
他转过身,走回来,在甄儿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夜明珠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岩甄儿,你师父当初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是他岩家的人。
她这辈子只收过你一个徒弟,你确定你要让本王赐姓?”
甄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可他咬着牙,没有让眼眶里那股热流成型。
“大王。”
甄儿的声音有些涩,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师父是师父,属下是属下。师父给了属下一个名字,那是师父的心意。
可属下想要一个大王给的名字,那是属下的心意。
师父的心意属下记在心里,大王的心意属下也要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