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伤害殿下?”
甄儿的声音忽然冷了,他站起身,目光冰冷的看着殷鹤鸣:“殷大人,我之所以只让你一人前来,就是因为我觉得你是真心想要保护殿下的。
看来是我看错人了,殷大人请!”
殷鹤鸣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任凭甄儿的话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刮过,他的身体没有挪动半分。
“甄儿。”
殷鹤鸣开口了,“既然你信我,那就请先告诉我,你为何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你又是谁的人?”
甄儿站在门边,闻言收回开门的手。
“我是谁的人?呵呵,我是谁的人呢?”
甄儿重复了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些苦意。
仿佛那几个字犹如一把把小刀刀,刀刀都割在了他心里那道尚未愈合的疤,“殷大人,你觉得我是谁的人?是大王的人?是殿下的人?”
殷鹤鸣觉得他突然理解了这个年轻人。
他看出了他的不甘心。
“我本应是大王的人。”
甄儿说,声音忽然大了,大到在议事大殿里荡出了回音,“我是师父一手培养起来的,是师父给了我第二条命,是师父让我从一把刀变成了一个人。
我这条命本应如师父一般,也是大王的。
大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大王让我死,我就会像师父那般,绝不活着。”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下去,他轻轻摇着头。
“可师父他老人家死了,大王也不再是原来的大王了。”
甄儿直直的盯着殷鹤鸣:“大王出事前曾叮嘱过师父,说他如果有意外,山卫以后就只听命于凤婉殿下。
所以,我现在要替师父执行这个命令。完成他的遗愿!”
殷鹤鸣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看着甄儿,看着这个年轻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枝叶已经乱了,可根还扎在土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喉咙很紧,紧到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说“你师父是对的”,想说“你师父没有看错人”,想说“你师父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
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甄儿不需要这些话,甄儿需要的是他做出来的事,是他走出来的路,是他站出来的样子。
“所以你要替师父完成遗愿?”
殷鹤鸣的声音有些涩,“你要让山卫只听命于殿下?你要让你们大王的山卫,变成殿下的山卫?”
甄儿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殷大人,山卫从来不是属于那个人的。
山卫只属于南疆虞家的王,其他人还不配让我山卫拼死效力。
现在大王变了,不再是真正的大王,而凤婉殿下是王上亲自托付给我山卫的。
她是这个天下的未来的皇者,亦是南疆的女主人。
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守山卫。
没有人比她更应该让我山卫山卫守护着。”
殷鹤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道光。
“我信你。”
殷鹤鸣说,“一切为了殿下的安慰,甄儿,你这个朋友我殷鹤鸣认下了。”
甄儿的睫毛颤了一下。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