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前的想法,他们四个人每人一个府邸,至于晚上嘛,那就由着自己翻牌子呗!
可现在她有点头大,看来,这件事回去还是得请教请教高人啊,这还没怎么着呢,后宫的生活就变得如此压抑,以后还怎么活?
凤婉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又从那四个男人身上扫过一圈。
凤婉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透了的茶喝下去,苦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又从舌根蔓延到喉咙。
她放下茶杯,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一刻都没有停。
四个男人。
一个夫君,两个未婚夫,一个臣子。
不对,也不能完全说是臣子,
其实最早走进自己心里的人,只有苏逸,其次才是虞江。
可现在虞江是慢慢,她们之间只剩姐妹之情。
马车又颠了一下,凤婉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睁开眼,是虞江。
虞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说“小心”,又像是在说“我在”。
凤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虞江松开手,重新靠回车厢壁上,又闭上了眼睛。
阿宝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你们说,到了大周之后,我们住在哪里?”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静玄睁开了眼睛,看了阿宝一眼,那一眼不重,可阿宝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句:“我就是问问嘛。”
苏逸放下书,声音温润:“陛下已经为几位准备好了府邸。就在殿下东宫旁的一条巷子里,新修了三座宅子,挨着的,走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三座?”阿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师兄、虞江,刚好三座。那你呢,苏逸?”
苏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臣……殿下说让臣……让臣常伴左右。”
车厢里忽然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几个人各怀心思的沉默,像四根绷在不同调上的弦,虽然不响,但各自震着。
此刻的安静像是一只手猛地按住了所有弦,嗡的一声,全停了。
阿宝嘴里的糕点忘了嚼,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溜圆,先看苏逸,再看凤婉,再看静玄,最后看虞江,像一只被突然拎起后颈的猫,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静玄捻佛珠的手停了,指节泛白,佛珠被捏得咯吱响,像随时都会碎。
虞江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苏逸,而是看着凤婉。
那双眼睛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是黑的,可井底有光。
他看了凤婉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又开始一下一下地叩。
凤婉坐在那里,嘴角的笑意还挂着,可她自己知道,那个笑已经僵了。
常伴左右。
这四个字是她说的。
在南疆的时候,苏逸问她回京之后如何安置,她随口说了一句“你自然是常伴左右的”。
那时候她说得轻巧,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这杯茶凉了再换一杯,像在说那些说了无数遍的、稀松平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