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帝京是祖宗基业所在,是皇权的象征!
可今日,赵瀚却一反常态,没有当场发作。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继续说。”
“皇上!”
李昌见赵瀚没有发怒,胆子大了几分。
“如今我禁卫军兵马不足十万,军心浮动,士气低落。”
“除此之外,朝廷钱粮耗尽,已经难以为继!”
“如今帝京北边是曹风的大军,东南方向是楚国的虎狼之师。”
“山越蛮子最大的几个部落虽被曹风击败,可那些小部落仍在南边各府县肆虐。”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着着各种旗号的反贼,如同过江之鲫。”
李昌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禁卫军纵使拼尽全力收复帝京,恐怕在各方势力的围攻下,也守不住几日!”
“到时候,我禁卫军陷于重围,大乾就真的亡了!”
“是啊!”
“皇上!”
大将军夏长武也开口附和,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也声音哽咽。
“我朝廷如今能战之兵,就这么一点家底了。”
“一旦在帝京被打光了,那我大乾怕是就有亡国之危,再无翻盘的可能!”
夏长武沉声道:“若是皇上移驾西巡!虽然我们暂时放弃了帝京,可却可以保存实力!”
“西部各州府如今还听朝廷的号令,也没经历战火的荼毒,粮草充足。”
“我禁卫军退到西部各州府去,据险而守,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待东边这些反贼、楚国、蛮子杀得几败俱伤。”
“到时候我们再挥师东进!定可收复帝京,中兴我大乾!”
“若是此刻靠着这一支疲惫之师去硬拼,去收复帝京,我们是没有多少胜算的!”
“那是自寻死路啊!”
内阁大臣李昌和大将军夏长武都很清楚,他们大乾实际上已经到了随时崩溃的边缘。
如今要不是手里还攥着这一支禁卫军,恐怕朝廷早已名存实亡。
这一支禁卫军,已经成为了他们最后的依仗,绝不能再浪战了!
“皇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帝京就在那里,又不会跑!”
“待我们去西部各州府招兵买马,他日重整旗鼓,杀回来便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忍一忍,他日大军杀回来,可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
御帐内的其他几名大臣也都齐声劝说,声泪俱下。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倘若是现在继续向东,执意要去收复帝京。
那无异于飞蛾扑火,只有败亡一条路可走。
皇帝赵瀚的面色阴晴不定,手指死死地抓着身下的锦被。
他迟迟没有表态,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他自然也清楚,李昌等人说的不错。
他们这一支军队太疲惫了,如今军心不稳,士气低落。
若是继续和各方势力死磕,恐怕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是要他放弃帝京,放弃这大好河山,偏安西陲一隅,做个偏安皇帝,他又如何甘心?
那是列祖列宗的基业啊!
可局势如此,他也已无计可施。
“罢了,罢了!”
御帐内沉默了良久,赵瀚终于发出一声长叹。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传朕的旨意。”
赵瀚无奈地开口。
“移驾……去封州。”
“让那帮反贼和楚国去争吧,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朕……朕有朝一日,定会率领大军杀回来!”
“将那些反贼,杀得片甲不留!”
“将朕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皇上圣明!”
看到赵瀚终于同意率领仅存的这一支禁卫军向西撤退,李昌和夏长武等人也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西部各州府虽然现在也有不少反贼闹腾,可声势都不大,成不了气候。
他们禁卫军打不过曹风,打不过山越蛮子和楚国。
可是收拾一些刚窜起来的泥腿子起义军,还是手拿把捏的。
只要他们在西部站稳脚跟,不掺和帝京周边那绞肉机般的战事。
那他们就能赢得喘息之机,就能恢复元气。
等各方势力杀得差不多了,他们再挥师东进,光复河山!
这或许是他们大乾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