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拉绳被扥得笔直,可方墨始终没有听到任何解锁的咔哒声。
强忍后颈的剧痛,方墨不甘心地又接连大力摆头,可哪怕后颈疼得她浑身大汗淋漓、牙齿也被震得发麻,可后备箱盖依然纹丝不动。
睁大眼睛瞅着那薄薄的铁皮板,听着后面几米开外传来的汽车发动机有节奏的喘息,方墨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次自救是成功几率最大的,这都失败就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徐江虽然不太聪明的样子,陈老四显然也是根墙头草,但梁非凡此人显然极其谨慎,等他们到了藏身之处要将她从后备箱转移出去时,这个机警的匪首大概率会发现自己曾尝试逃跑,届时势必会加强防范。
又尝试了几次,方墨颓然地松开了那根被自己口水濡湿的尼龙绳。
被发现尝试逃跑,自己会被怎么对待?
自己会不会真被徐江这个小头控制大头的家伙寻机凌辱?
假如何家真拿出五千万来赎自己,可这三个劫匪最后不放人怎么办?
哪怕这几个人真的放了自己,最后他们逃出生天,赎金没有追回,五千万自己要怎么还?
……
无数个绝望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将方墨彻底淹没,如坠深渊的她一时间只觉眼前发黑,整个人身体也彻底软了下来。
就在方墨绝望之际,前面一阵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只响了两声便戛然而止。
“前面有辆厢货侧翻车了,横在路上正在等救援,车子过不去。”徐江那粗犷的嗓音在电话中响起。
“现场有警车吗?”梁非凡语气听起来极为镇定:“回答我有,或是没有……”
“没有。”徐江答。
梁非凡沉吟半晌,继续指示:“回来吧。”
电话那头徐江答了句“好”,在电话那头一声若有若无的“师兄,有火没得?借来用下噻”中,通话结束。
就在陈老四语气狐疑地嘀咕“这傻逼在干什么”时,一阵咚咚咚的沉闷敲窗声响起。
听到这声响,原本心如死灰的方墨怔了怔,顿时眼前一亮。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若是陌生人敲窗,而梁非凡跟陈老四打开车窗,这岂不又是一个自救机会?大感振奋的方墨重新抖擞精神竖起了耳朵,只待前面响起陌生人的声音就开口喊救命。
然而,敲窗声接连又响了两声,方墨等到的却是梁非凡一声“开车开车快开车”的大吼。
不待方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随着引擎轰然咆哮起来,车子猛地一抖开始急速倒退,然后便是一阵强烈的撞击感,车子一个急转弯开始往前冲。
一会儿急退、一会儿猛刹,一会儿疾冲、一会儿猛转,方墨被甩的脑袋一会儿磕在后备箱盖上,一会儿磕在座椅底座上,一会儿又撞在后备箱侧壁上。
她本就为这突然的变故感觉一头雾水,这会儿脑袋更是被磕得满眼冒金星,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被动地接受外部信息。
她听到外面传来喧嚷的呼喝声,听到“砰”、“砰”、“砰”接连三声像是放鞭炮一样的清脆炸响,她听到陈老四牙关打颤的惊恐叫骂。
“艹!条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条子?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陈老四你怕个屁!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往回开!五千万到手咱俩平分!!”梁非凡厉声怒喝。
可话音未落,随着一阵剧烈摇晃,车子猛地停了下来,这一下方墨的脑袋又被狠狠地甩到了后备箱盖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梁非凡的疯狂咆哮和陈老四的惊怒交加的大骂。
“吃屎去吧梁非凡,要死你自己去!这钱有命挣没命花,老子不陪你玩了!!!”
在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乱哄哄的脚步和凄厉的警笛陡然涌入车内,紧接着一个严厉的喊话声响起。
“绑匪听着,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放下武器,释放人质!跪在地上,把手举起来……”
“警察同志别开枪!别开枪!”陈老四声音颤抖着响起:“我投降!我悔过!我要提供线索!绑人是梁非凡的主意,他是主谋,他和吴天、徐江动手,我只负责给他们开车,还是被胁迫的……”
“除了我车里就梁非凡一个了,人质在后备箱,你们赶紧行动,梁非凡穷凶极恶,千万别给他机会伤害人质啊……”
听到陈老四竹筒倒豆子般喋喋不休的话,已经从头晕目眩中恢复过来的方墨也意识到是警察来了,可来不及高兴,她便听前排传来梁非凡的怒骂和翻越座椅的嘎吱声响,然后一道黑影从头顶压了下来。
待方墨回过神,梁非凡已经翻身跳进后备箱,他割断将方墨手脚捆在一起的绳子,然后像是提溜沙包一样将其拎起并用胳膊勒住脖子,同时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在了她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