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陈星灼这个人她已经有点了解,看着不是那种嘴上强势的人,但她说出来的话基本上都是定了的事,不太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改变主意。王姨也就不推了,点点头,笑着说:“那行,你去拿。我这边先准备着。对了,你赵姨和小敏也都在家,我去叫她们过来一起吃。”说着,她就开始解围裙。
陈星灼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外面雪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点,但风大了。陈星灼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各家各户门窗紧闭,只有从王姨家透出来的灯光和炊烟,证明这个小区里还有人活着,还在做饭,还在过活。
回到家,陈星灼先是在一楼炉子旁边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气散了一些,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先是一袋大米,二十斤装的,真空包装。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空间那种恒温恒湿的特殊感觉,米粒饱满,白得发亮。
然后她在空间里翻了翻,找出了冻好的藏香猪肉和驴肉。藏香猪肉切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用保鲜袋装着,还是最新鲜的状态。藏香猪的肉比普通猪肉肥一些,脂肪分布均匀,炒菜炖汤都香。她又翻了翻,找出两块品相最好的藏香猪肉和一大块驴肉,放在一起,用塑料袋子装了。
她又翻出了一些芫根、土豆、白萝卜,都是空间里存的,新鲜得很。这些蔬菜在末世前不值什么钱,但在冬天吃不上新鲜菜的高原上,这几样东西,比肉还金贵,拿的也是冬天藏区常见的蔬菜。
接着陈星灼的手停了一下,她在空间里看到了几个苹果。红彤彤的,圆滚滚的,表皮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她想了想,又伸手拿了几个出来。等大家吃完饭,一人分一个苹果,当餐后水果。这年头,能吃上新鲜水果,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最后她又翻了翻,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把大米、肉、菜、苹果全部装进一个大编织袋里,拎起来试了试——不轻,大概三四十斤。她把编织袋扛在肩上,出门。
走在巷子里,陈星灼脑子里转了一下,别人要是问起这些东西哪里来的,就说在外面换的物资,反正她们经常出去打猎,换点物资也是正常的事。至于换物资的细节,别人也不会追着问——问了也白问,反正她也答不出来。
王姨家的院门开着,赵姨和小敏已经到了。赵姨还是那副瘦高个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头上包着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小敏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粉色的旧羽绒服——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赵姨这个人爱干净是出了名的,日子再苦,她跟小敏永远穿得利利索索的。旁边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姑娘,想来就是老方家小闺女了。
陈星灼拎着编织袋进了院子,赵姨先看到了,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哎哟我的天,小陈你这拎的是啥?”陈星灼把袋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拉开拉链,一袋一袋地往外面拿。大米,肉,芫根,土豆,白萝卜,还有那袋苹果。赵姨和小敏围过来帮忙,一件一件地往厨房搬。
王姨从厨房出来,看到那袋苹果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那苹果红红的,圆圆的,表皮光溜溜的,在厨房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王姨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像怕摸坏了似的。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袋苹果小心地放在厨房最里面的柜子里,对陈星灼说:“这苹果先放着,等吃完饭大伙儿分着吃。”
小敏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那袋苹果,她可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新鲜水果了。那目光里有渴望,有好奇,还有一点点不确定,像是在确认那些红彤彤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赵姨注意到小敏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敏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帮忙洗菜切菜了。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周凛月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正在翻炒什么。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油滋滋地响着,香味一阵阵地往外冒。周凛月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闪着细碎的光。她穿着王姨给她的围裙,上面有几个油渍,但被系得整整齐齐。
林薇蹲在灶台后面,正在添柴。她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用火钩捅了捅,火苗窜起来,映得她满脸红光。她又从旁边的小筐里拿出几块碎煤,扔进灶膛,火更旺了,那口大铁锅里的油更热了。林薇整个人都被灶火烤得暖洋洋的,脸也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热气蒸得贴在脑门上。
小敏和方晴一起在水池边洗菜,小敏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两截细细白白的小臂。她把芫根和土豆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她的刀工不太好,切出来的芫根块大小不一,但每一下都切得很认真。赵姨端着盘子从柜子里拿过来,又去罐里舀了一勺盐,一勺豆瓣酱,刚放到灶台上,就被王姨叫走去拿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