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解语看着李俊儒沉下的脸色,又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殿主也猜到了。赵承均说,全天下所有江湖门派,都需遵循新政,唯有一个门派例外——便是我春秋殿。”
“他当众宣称,我春秋殿为龙国立下赫赫战功,南亚之战出兵平乱,护国安民,击退米欧联军,扬我国威,为朝堂做出了无上贡献,故而享有无上特权,可不受新政任何束缚,兵器、武学、赋税,一概豁免。”
刘解语咬牙切齿:“他还说,若是有门派不愿遵循新政,也有一条活路可走——并入我春秋殿,或是成为我春秋殿的附属门派,如此,便可与我春秋殿一般,豁免新政所有条款,安然立足江湖。”
此言一出,暖阁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檀香的暖意都被彻骨的寒意压得消散无踪。
刘解语看着李俊儒沉冷如冰的脸色,继续道:“一众江湖弟子闻言,当即义愤填膺,骂声四起,整个京都朝堂外都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难怪新政推行这么久,江湖怨言四起,无数门派带头反对,唯独我春秋殿这般顶尖大势力,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原来是早已与朝廷达成秘密协议,享有无上特权,根本不受新政半分影响!”
“这话一出,便如同火星溅入滚油,瞬间一发不可收拾。所有江湖弟子的怨愤,尽数被点燃,纷纷议论起来,将矛头直指我春秋殿,骂声不绝于耳,不堪入耳。”
“而此时,赵承均又站出来,假意制止众人辱骂我春秋殿,说我春秋殿是朝堂的好帮手,殿主您更是朝堂的好朋友、护国功臣,让众人不可无礼,不可污蔑春秋殿。”
“可他这般假意维护,非但没有平息众怒,反而坐实了所有流言,让众人更加坚信,我春秋殿早已倒向朝廷,与赵承均同流合污。”
刘解语说完,暖阁内彻底安静下来。
李俊儒指尖攥紧茶盏,眸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个赵承均!好一手毒计!
赵承均此举,堪称诛心至极。
他明着是给春秋殿无上特权,将春秋殿捧上云端,实则是将春秋殿架在全江湖的火上炙烤——
全天下门派都要受新政压迫,受尽磋磨,唯有春秋殿例外,江湖众人心中积攒的怨愤、不甘、嫉恨,必然会尽数倾泻在春秋殿身上,视春秋殿为朝堂鹰犬,为背叛江湖的叛徒,将所有对新政的不满,都转嫁到春秋殿头上。
而他抛出“不遵新政便并入春秋殿”的选择,更是将春秋殿推向了江湖公敌的绝境。
在江湖众人眼中,这便是春秋殿与朝廷勾结,借新政之手打压同道,吞并其他门派,扩张自身势力。
如此一来,春秋殿便会被全江湖仇视、唾骂,众叛亲离,成为所有门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至于赵承均假意维护春秋殿,宣称春秋殿是朝堂好帮手、李俊儒是朝堂好朋友,更是火上浇油的狠招。
他这般刻意维护,非但不会平息众怒,反而坐实了春秋殿与朝廷勾结的流言,让江湖众人更加坚信,春秋殿早已背叛江湖初心,沦为朝廷打压同道的爪牙、走狗。
这般计谋,阴狠诡谲,借江湖之手孤立春秋殿,借新政之名消耗春秋殿的声望,待春秋殿被全江湖围攻、元气大伤、人心涣散之时,他再以朝堂之名出面,以“平定江湖之乱”为借口,收编所有门派,彻底掌控江湖,将武道势力纳入朝堂管控。
好算计!好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