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湖部这里喜气洋洋。
铁狼部大营。
却是另一种风景。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赤那坐在帅帐中央的狼皮大椅上,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跪着几个从大青湖侥幸逃回来的残兵,正哆哆嗦嗦地汇报着豁尔洛全军覆没的经过。
“冰……冰面塌了……豁尔洛大人和上千兄弟,都掉进了湖里……”
“芦苇荡里有埋伏,全是弓箭手……”
“泰拉那个叛徒,带着人从背后捅了我们一刀……”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赤那的脸上。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整块巨木制成的桌案,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废物!一群废物!”
赤那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三千精锐,去打一群残兵败将,竟然全军覆没!我铁狼部的脸,都被你们这群蠢货给丢尽了!”
帅帐内的几个亲卫将领,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豁尔洛的惨败,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失利。
这是继铁木之后,赤那在同一个对手身上,吃的第二个大亏。
草原上的狼,最重脸面。
接二连三的失败,已经让“大特勤”赤那的威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更让他暴怒的,是另一个消息。
呼和图那个老狐狸,竟然趁他后方空虚,带着人抄了他的老家!
烧粮草,抢牛羊,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呼和图竟然连他刚刚收入帐中的第十七房小妾都给抢走了!
那是一个从南方掳来的汉人女子,长得水灵,性子温顺,赤那很是宠爱。
现在,自己的女人,恐怕正在那个老东西的帐篷里哭泣。
这是奇耻大辱!
是任何一个草原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羞辱!
“呼和图!”赤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大特勤!”
一名千夫长上前一步,沉声道,“呼和图老贼背信弃义,罪该万死!请您下令,末将愿带领本部人马,踏平灰狼谷,将那老贼的头颅取来,献给您当夜壶!”
“对!踏平灰狼谷!”
“杀了呼和图!”
帐内的将领们群情激奋,纷纷请战。
在他们看来,与呼和图的背叛相比,“巴雅尔”那个小角色,已经不值一提。
然而。
赤那却出人意料地冷静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压下了众人的请战声。
他不是豁尔洛那样的蠢货。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靖北城还没打下来,大祭司那边还在盯着。
呼和图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灰狼谷易守难攻,现在气势汹汹地杀过去,正中对方下怀,只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苦战。
而那个“巴雅尔”……
赤那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冰湖陷阱,收降铁狼卫,策反外围部落……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像是一个青湖部的废物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个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行事完全不按草原的规矩来。
他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草原的肌体里。
呼和图是心腹大患,但那是一头看得见的老狼。
而这个“巴雅尔”,却是一条隐藏在暗中毒蛇,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跳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两害相权,赤那的直觉告诉他,这条毒蛇,更危险。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